“你呀,就是學的太少,想的太多。等我們遇上真正的龍鳳再說吧。”
“姑娘,姑娘,等等我。怎麽又跑那麽快,知道你會練氣了,也不至于比我這個會輕功的還跑得快吧。”慶州一邊嘟嘟囔囔,一邊小跑起來。
回到竹林時,已經日上三竿,安歌回到房裏,倒頭就睡。
安歌母親納罕不已,拉着慶州問長問短,慶州困的眼皮直打架,還得應付着。
總算是絮絮叨叨說了這一日一夜的過往,安歌母親也唏噓不已。
“慶州,你說這黃婆婆就忽然倒地,氣絕而亡了?這世上真有這樣的冤孽作祟?”安歌母親還是不能相信這樣的事情,就發生在青天白日之下。
“老夫人不知,昨天啓程前,這黃婆婆就說連續兩夜夢見了有兩個人來索命,那二人一白一黑、一高一矮、一胖一瘦,說她前世欠了人的債,現在得去替死還債了。”
“啊,那可不就是黑白無常嘛,黑的矮胖,白的高瘦,我們鄉下人都聽說過他們。說這人快死的時候,就能在夢裏看見他們二人拿了鎖鏈來拿人,用不了一時三刻,魂魄就被勾到了陰曹地府。不過連續兩夜夢見,也是奇了。”安歌母親越想越覺得納悶。
“老夫人,可不是嘛,哪有說見了無常還不立時帶走,還要勾留下來的。不過後來的事情似乎證實了她的說法。黃婆婆倒地氣絕的時候,易紅閣的瑤琴姑娘正在上吊自殺。這瑤琴姑娘醒來之後,就說有人替她去死了。豈不是這瑤琴姑娘有了自殺之意時,黑白無常就出動示警了,隻待她自裁那一刻,剛好拘了黃婆婆的魂走。”慶州分條縷析,說的甚是有理。
“你這麽一說,似乎也有道理啊,欠債還錢,哪有用命去還的,還真是出人意料。不過也沒辦法,這都是她的命吧。希望來世她能無牽無挂,開開心心的過日子。”安歌母親歎了口氣,原本還想着黃婆子若能跟着一起去昊京,那是再好不過的,如今,讓安歌跟這些外人一起上路,真不知碰到些危險該怎麽辦。她有時間越想越焦慮,眉頭都緊緊攢了起來。
“老婦人,安老先生呢?怎麽不見出來?”
“唉,昨天你們一走,我家老頭子說要把一些藥材翻曬一下,誰知卻不小心閃到了腰,這會子還在裏面躺着呢。怕是這兩日都不能起身了。”說着,安歌母親焦慮的望了一眼内侍,關切之情,溢于言表。
“老婦人,我去鎮子上請個大夫回來看看吧。”慶州聽見這個情況,主動請纓。
“好孩子,不必了,年紀大了,就是身子骨不行了。她爹也沒傷到骨頭,就是閃了一下,多躺躺,休息兩日也就好了。看你也倦了,快去東廂房休息吧。”
“老夫人,您别客氣,有什麽事情,就盡管使喚我。”慶州慢慢退了出去,歇息不提。
安歌母親在這裏卻是五内翻湧,難以平靜。
她走進内室,去跟安歌父親說了黃婆子的怪事。
安歌父親沉吟半饷,掙紮着坐起了身子,長歎了一口長氣,慢慢說道“她娘,你說我們真的不能跟安歌一起去嗎?”
“傻老頭子,你還要再試一次嗎?你的腰是怎麽閃的,你忘記了?”安歌母親的臉上,顯出凄惶之色。
“她娘,我還真是舍不得啊。這些年看着她長大,怎麽能就讓她說走就走呢?”安歌父親用拳頭錘了下床闆。
安歌母親聽了這話,眼淚也撲簌簌的掉下來,“她爹,你以爲我就舍得嗎?不過是比你活的久些,知道天意莫測,我們這些小人物,怎麽能扭得過上面那些大人物呢?”
“可是,我們真的隻能守在這裏,什麽也做不了,隻能靜靜的等她回來嗎?”安歌父親用無助的眼神,望着妻子,雙眼中已經含了淚珠。
“她爹,你還記得我們過去在九天翺翔嗎?你的羽毛是那樣美,我一眼就看中了你。那時候多自在,多快樂啊。”安歌母親的臉上,露出了癡癡的神情。
“記得,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那是我第一次飛上九天,我的翅膀還沒有完全褪去絨毛。别的大鳥都瞧不起我,他們都笑我還是毛孩子;隻有娘子你笑眯眯的看着我,誇我的羽毛好看。一晃,好多年了。若不是我貪心去折了王母的桃枝,你也不會被我連累,變作人身受苦。”
“說這些做什麽,我們夫妻一體,談什麽連累不連累,隻要兩個人能在一起,在哪裏又有什麽關系?我倒是蠻喜歡這做人的感覺,你選的這竹林,我也十分滿意,比九天也不差什麽。”安歌母親拍拍丈夫的手,安慰他。
“可是,作爲一隻鳥,再也不能飛了,這簡直就是地獄中的地獄,娘子,我對不起你。”安歌父親抹了抹眼淚。
“你忘了,我們是比翼鳥啊。雖然不能再在九天翺翔,我們卻能在人間做連理枝,這是多少人求也求不來的緣分啊。你忘記了,安歌說過,我們是生生世世的緣分呢。”安歌母親在說起生生世世的緣分時,眼睛都在閃光。
“是,是呢,我們可是生生世世的緣分,如果安歌說的真的,那我也沒什麽好抱怨了。”安歌父親裂開嘴,勉強笑了笑。
“她爹,孩子自有孩子的路要走,我們也隻能陪她到這裏了,隻盼她順順利利的,回頭也能找個如意郎君,和和美美的過日子。”安歌母親望着安歌房間的方向,似乎透過門窗都能看見安歌正睡的香甜。
“娘子,你還真是把自己當母親了啊。哎呦……”安歌父親笑的有點吃力,覺得腰又開始痛起來。
“小心點,躺着吧,一隻鳥沒了翅膀已經夠糟糕了,要是腰也斷了,看我不把你扔到林子外面去。”安歌母親假裝生氣了,吓唬丈夫。
“娘子哪裏舍得呢,就吓唬我吧。”
“你還說,越說越來勁,别一會閨女醒了,聽我們這熱鬧。”
“行,我躺下,這就躺下,我這一輩子啊都聽娘子的。不,生生世世,我都隻聽娘子一個人的。我就是你的跟屁蟲,别想甩掉我了。”
“知道啦,早就知道甩不脫你了,不然我早就飛升了,也列個仙班。我啊,就是貪戀這點男女之情,才一直蹉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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