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間,發生這許多事情,安歌實在是覺得修道不易。
當夜色漸漸降臨時,慶州的不安越發加劇了。隻要一有風吹草動,慶州就總是扯着安歌的袖子不放,還在一邊大呼小叫,“姑娘保護我,姑娘保護我。”
安歌被他搞的哭笑不得,隻好耐心的告訴他其中機竅。
“花園當中已經布置好了一個陣法,你看我下午跟半雲就是一直在忙活這個。隻要那個靈獸一出現,你就逗引他進入那個陣法,隻要他的腳一邁入,他自然就束手就擒了。”安歌說完,神秘的一笑,“等逮住了他,你還想再變帥一點嗎?”
“姑娘說笑了,我慶州雖然沒讀什麽書,但天生一張帥臉,功夫又好,在昊京不知迷倒了多少夫人小姐,哪裏還用再變帥。要是他們都不認識我了,那才麻煩呢。”慶州得意地說道。
“沒想到,你還很得意嘛。那你來說說,在昊京,是如何憑着帥臉吃飯的?”安歌故意引着他說話,好讓他沒那麽驚惶不安。
“等到了昊京,姑娘自己就知道我所言不虛了。我現在隻擔心我的美貌要是被那孽畜吸跑了,我家公子都不認得我了,那怎麽行?姑娘,你的法陣到底行不行啊,要是行的話,爲什麽不讓我直接站在裏面吸引他,還要逗引他走進去,這太危險了?”慶州扭了扭身子,表示不樂意。
“慶州聽話,這靈獸疑心頗重,如果一開始你就站在那裏不動,難免他會起疑。當然,也有可能他的目标是我,總之,到時候相機而動吧。”
“啊,姑娘這是什麽意思?那個孔婆婆不是說了,靈獸是嫉妒我的美貌嗎?”慶州不解道。
“别人說的話,就要信啊?你還是真是天真可愛。這個宅子裏,孔婆婆說一套,半雲姑娘說一套,隻怕那靈獸來了,說的又是另一套。我們啊,走一步看一步吧。孔婆婆想要降服靈獸的心,倒是不假,所以這個法陣應該沒有問題,她的符咒我也已經貼好了,就待子時,靈獸出現了。不過……”安歌忽然想到了什麽,停了下來。
“不過什麽,姑娘,你想到了什麽?”慶州追問道。
“不過,這靈獸,未必是子時才到啊。”安歌又起身去趴在桌前,不知在寫什麽。
慶州湊過去一看,“姑娘,在寫什麽啊,又是符咒嗎?怎麽我看不懂呢。”
“看不懂就對了,你又沒讀過書,就算你讀過書也看不懂啦。這是召喚天地靈氣的符咒,我們這裏靈力還是不夠,即使靈獸走進了陣法,也未必能束縛的住他。”
“這能行嗎?姑娘,你竟然還會這個?”慶州看着很是新奇。
“小時候見爹爹經常翻這種古書,我看裏面的字跟畫畫一樣,便也央求了要學,爹爹不肯,總說讓我長大再教給我。還好我聰明,大半都硬記下來了。後來爹爹似乎忘記了這件事,還好娘拿了一本簡單的,在我走前,給我大概講了講。今天再有孔婆婆指點,基本上算是貫通了。”安歌淡淡的說着,仿佛隻是一些家常技法,女紅刺繡之類。
慶州聽了,已經暗暗佩服,安歌姑娘果然不同尋常,不光是有異能,如今看來,竟還有仙緣呢。
“姑娘,寫個符咒就能召喚靈力,那自己還修煉什麽呢?我還真是不明白。”
“哈哈,是啊,好問題,若是僅用符咒就能召喚靈力,自己還何必辛苦修煉呢?可是,慶州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自身靈力低微,你能使喚的動的,又是怎麽樣低微的靈力呢?那種助益,本身也不大的。我修道的根基淺薄,如今也隻能召喚一些過路的神仙幫幫忙。要說專門去請什麽天尊,還差得遠呢。”
“姑娘,你這麽一說,我越發心慌了。到底能靈驗嗎?”慶州又把身子靠過來一些,“姑娘,可千萬要護着我,不然這一路去昊京,誰保護你啊。”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安安靜靜的吧。”
這時候花廳外響起了腳步聲,“安歌姑娘,安歌姑娘,我來給你們送東西。”
安歌回頭見是半雲捧着一個黑漆木托盤過來,上面有一個東西,蓋了一個朱紅色的半舊的緞面。“半雲姑娘,這是什麽東西啊?”
“老李頭已經回來了,山神給了這個,我家婆婆說了,隻要姑娘一看,就知道該怎麽用了。”半雲說着,把盤子放在了桌上,就自己退了下去。
安歌揭開來上面的緞面一看,是一對銅鈴铛。
“有趣,鈴铛怕是示警用的,慶州,你一會隻要聽見鈴铛響,就給人以跑,知道嗎?不能有一刻的耽擱。不然,不,沒有不然,你一定能做到。”
“是,姑娘,我聽到了,隻要鈴铛響,我就跑進陣法裏去。”
“對,就是這個意思,今晚,我們就要并肩作戰了。”
慶州嘟囔道“這個半雲,跑的真快。這家人真有意思,讓我們兩個在這裏做誘餌不說,還要當獵人,他們反倒躲的遠遠的。好像跟他們沒關系一樣,真是涼薄。”
“慶州,别這麽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孔婆婆現在已經衰弱無力了,家裏丫鬟仆役們也都是凡人,哪裏有這種力量來對付靈獸呢。”
“姑娘,我也是凡人啊,你看看,我哪裏有一點點修道的樣子。若是,那個靈獸來了,必然是先一口吃了我,連渣都不聲給你。到時候變成我的樣子,還欺哄姑娘呢。要不,我也跟他們躲一起去吧。”
“慶州,你家公子就是這樣教你的嗎?當年你還沒去金叢館的時候,你就不跟别人打架嗎?如果有人要欺負你,你就手都不還,在原地等着被打嗎?”
安歌的話,激起了慶州的回憶,說起來去金叢館,還真是因爲他爲了公子去打架,被人揍的不輕。哎,那時候孩子氣,一股血湧上頭,哪裏顧得上打得過、打不過的。如今,這血氣去了哪裏?
“我當然不能在原地等着被打啊,我會跑的啊,姑娘……”慶州嘻嘻笑着。
忽然一陣風起,清脆的鈴铛聲響起,安歌迅速遞給慶州一個眼神,慶州會意,立即向花園跑去。
安歌将手指按在那兩張符咒上,緩慢催動了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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