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一騎絕塵,有人打馬跑的飛快。那人的衣衫被輕輕揚起,看得出坐下是一匹黃骠馬,雖然談不上什麽風姿,但在這暗夜中,馬上之人像一支箭一樣就那樣穿空而過。隻留下安歌跟慶州二人互相對望,“怎麽沒想起,去搞個馬來騎呢?”安歌終于有一次承認自己也計劃不周了。
慶州笑笑,“這裏出城去那北山寺,也不過幾裏地,走走也便到了。姑娘不必自責,若是從這緝仙鎮要走回昊京,可别說我不答應啊。那得吃多少苦啊,小爺我的身子可矜貴呢。”
“也不知那人是誰,大半夜的還把馬打得飛快。”安歌很是好奇。
“這是官道,若真有什麽急遞,八百裏加急可不就是這種跑法。姑娘走多了便知道,這官道上,晝夜不歇的便是這傳遞消息的人了。而且,除了官府的驿卒,還有專門的遞客,這江湖上的事兒,屬他們最清楚不過的。”
“遞客并不能拆看信件看内容啊,這有違職業道德啊。”安歌不相信道。
“嗨,姑娘說的都是正人君子,但做這遞客買賣的,哪有都是送個東西這麽簡單啊,往往都是重要的情報,真寫出來,多有不便,口耳相傳,豈不是更加放心。至少我是看見過不少這樣的例子。”慶州說起這些來,頭頭是道。
“看來,這些年來,你跟着你家公子,的确是經曆了不少事情啊。你們一直諱莫如深,你家公子到底做的是什麽生意?怎麽這般神神秘秘,難道還有不能說的嗎?”安歌雖然對姜公子一見傾心,但至今仍然搞不清他的身份,心裏便始終不能放下那層心防。
“姑娘,我家公子不是壞人,至于他到底做的什麽生意,還是等他來給你說吧。若是有可能,他一定親自陪你走這段旅程的。若是趕得及,公子說不定還在路上能追上我們呢。”
說起姜公子來,慶州是懷着一腔忠誠之情的。即使現在安歌在他的心裏,已經很爲重要,但依然不能讓他背叛公子的囑托。而且,公子的确沒有害安歌之心,也不算是欺瞞吧。
安歌見慶州還是絕口不提姜恒昌的事情,也隻好暫且放下。若是有緣,他日自能相見,又何必急在這一時呢。她這樣寬慰自己,也是在撫平自己那顆毛躁的少女之心。
北山寺就要出現在眼前時,二人已經聽見吵嚷之聲。這靜夜之中,一個男子的聲音大呼,“不能燒,不能燒,她不是妖怪啊。”緊接着,還伴随着一陣哭腔。
“快,慶州,怕是他們要動火刑了。”安歌一提氣,腳下就快了一程。
慶州在後面緊趕慢趕,“姑娘,等等我。”
二人進了寺廟,見一堆人圍着兩個柱子,柱子上綁了兩個老妪。從衣服上可以辨認,一個還穿着大紅喜服,不就是早上那個小紅姑娘嘛。另一個不知是誰,隻見她被緊緊地捆縛在柱子上,動彈不得,隻有兩隻大眼睛默默的淌着淚水。
安歌朝着人群大喊一聲,“火下留人啊。”
“是誰?”隻聽見性空禅師的聲音傳來。
安歌上去見了禮,“大師,這二人并不是妖怪,您可千萬别被蒙蔽了。”
性空禅師雙手合十,念了句佛号“阿彌陀佛”,這才慢慢開口,“施主,你去而複返,所爲何事?”
安歌從懷中取出那個錦盒來,默默的捏在收上,這才朗聲說道“各位,請聽我說,柱子上的這二位女子是不是都一夜之間從少女變爲老妪?”
“正是,不知施主怎麽得知的?”性空禅師往後推了推,給安歌讓了一些空間出來。
安歌又上前一步,“她們都是被一隻靈獸吸食了美貌,這才忽然變成了這副模樣,我有方法讓他們恢複原來的樣子,快把她們放下來吧。”
“什麽靈獸,世上怎麽會有這麽荒唐可笑的事情,這兩個女子,一定是做了什麽有違婦德的事情,這才被天譴,變成了這醜八怪的樣子。大師,趕快點火,送她們上西天,這才能淨化我們緝仙鎮的風水。”
安歌打眼望去,講話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個唯才巷的潘舉人。
慶州在一邊忍不住了,“潘舉人,你娶小紅姑娘時,怎麽不覺得自己有違夫德呢,明明是有家世的人,還停妻再娶,實在是有傷風化。老天怎麽不吸了你的陽壽,讓你早些去那邊報道。”
“你這小厮,說的是什麽瘋話。男人娶妾,那也是爲了延續香火,我家娘子都同意的,你在這裏放什麽屁。”潘舉人被人現場揪了小辮子,立即回罵道。
此時,剛才還在哭哭啼啼的男人,停止了哭泣,轉過身來,安歌一看,這人分明就是毓美齋的唐老闆。
“唐老闆,怎麽是你,那這柱子上的,不就是瑤琴姑娘?”安歌驚呼一聲。
唐老闆點點頭,“大師,您就讓這位安歌姑娘試一試,我相信我家娘子肯定能恢複原樣的,即使不能重回年輕貌美,我也要把她接回家中奉養。”
衆人聽了這話,都有些感動,隻有那個潘舉人繼續咆哮“唐老闆,你也開始說瘋話了,哪有把一個老婆子接回家中奉養的,她是你的娘親嗎?真不害臊。”
“潘舉人,我敬你還是個讀書人,怎麽說話這般不知廉恥。我們婆羅洲倡導夫妻和睦,納妾的都是那些貪圖女色享樂之人才幹得出的事情。夫妻之間,情誼互通,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若是情投意合,就如我跟我家娘子,那變老的容貌又怎能将我們分開。”
性空大師聽了,頻頻颔首。“唐老闆說的有理,你趕來之前,我隻聽那個潘舉人一面之詞,沒想到這兩個女子都是受害人,而不是什麽妖孽。老衲偏聽偏信,差點鑄成大錯。圓覺,圓慧,快去把她們放下來。”
安歌這才知道,剛才半夜飛馳而過的人,正是唐老闆。
潘舉人見大家都開始同情那兩個女子,便低下頭、灰溜溜的,準備逃跑。
那兩個女子被解下柱子之後,都又驚又怕,再次啼哭起來。
安歌這時悄悄走到二人面前,“瑤琴姑娘,小紅姑娘,你們不要哭了,我有一個方法,可以幫助二位,請二位再耐心的等候一炷香的功夫。”
“好,我聽你的。”
“我也聽你的。”瑤琴和小紅都紛紛表示願意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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