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快更新妙手姻緣師最新章節!
仙女峰就這樣被遊客們遺忘在了身後,唯有那一個落水的男子,依然蹲伏在地上,哀哀的望着那早已看不見的山峰。不時,發出幾聲斷腸般的哀歎。
安歌跟慶州回到了艙房,他們所在的是第三層的艙房,沒幾個客人,十分的清靜。
剛上船的時候,安歌籠罩在離愁别緒之中,還沒有認真的打量過周遭的環境,此刻安定下來,她才有心情環視周遭。船艙是由幾小房間組成的,每個小房間都可以住人,還有一個大廳,是大家共用的,安歌所在的這個房間,恰好臨着窗,一張方桌,兩張竹塌,牆壁上還貼着美人侍花圖。雖然簡素,卻因爲這幅圖,而讓艙房有了一股子雅意。
枝江上下交通發達,有那出門經商的豪客,往往雇了大貨船,也不載客,直接朝目的地而去,就是圖個快和安穩。沒有大宗貨物的,就會搭乘這種主要運送旅客的客船,客船裝飾華麗,沿途靠岸都會上下客也會裝載卸載貨物,所費的時間就多了數倍。
安歌他們搭載的正是這種客船,乘坐舒适,也可以觀賞沿途景觀,隻是在每一個沿江的渡口都會停靠,有些大碼頭還需要多停些時間。等候的時候無聊,乘客們也便可以拿了船家給的竹籌标記,去岸上轉轉。隻要在開船前回來,再憑竹籌即可登船。
沒了那個婦人的故事,二人還有些失落,都在想象這個仙女峰到底有着怎樣的傳說。到了午間,船家差人送了飯來,一條現煎的枝江白,兩碗細米飯,還有一碟子菜脯蝦米用來下飯。用了飯,安歌便神思困倦,說要去歪一會,讓慶州自己玩會去。這船上也有人在打牌取樂,還有人咿咿呀呀的唱着小調,慶州聽了,隻覺得聒噪,哪兒也不去,隻在安歌外面守着,誰知道哪裏就會有危險呢?公子交待的事情,可千萬不能辦砸了。
安歌見慶州的身影一直在外間,便更加安心的睡去了。實際上,有靈獸在,可比人類警醒多了。慶州不知,隻在外面守着,更見一片赤誠之心。外面江水滔滔,那聲音越發模糊了,隻覺得耳邊一陣濛濛細雨,哦,落雨天,正是睡覺天。安歌緩緩進入了夢鄉,剛才看見的那仙女峰,又在眼前出現了,她還在想,難道船又掉頭回去了?疑惑不解時,就那樣飄了過去,沒有船,沒有慶州,隻有随身的錦盒還在。
剛才落水的那個男子,就站在半山峰上,頭頂是光秃秃的山石,腳下是郁郁蔥蔥的古樹。唯獨站的那裏,是一片青草地,他仰着頭,對着山頂在輕輕的呼喚。安歌仿佛在看一個默片,能看見他長大了嘴巴,卻聽不見喊的是什麽。她想上前一步,卻被什麽絆住了似的,想要呼喊,卻發不出聲音。
一着急,她就醒了。
一睜眼,窗外也沒什麽雨聲,仔細聽去,也隻有江水無情逝去的波濤之聲。哦,不過是一場清夢。
“姑娘,醒了,剛才那個姐姐來過,說晚上要請我們去岸上一遊。”
“哪個姐姐?”
“姑娘這就忘了,早上那個圓滾滾的姐姐啊,船家說了今晚要停泊在華陽。這個華陽可是枝江沿岸最大的城鎮了。來的時候,公子也帶我去見識過。”
“這往來的船隻都要在華陽停泊一晚嗎?”安歌問道。
“那到不是,若是有那趕路的,也便急匆匆的走了,隻有我們這種遊覽的客船,沒個期限的,才自由停靠。當然,船家也是爲了多拉點客人,多裝點貨物,越是這種大站,便越是多停靠些時間。”慶州娓娓道來,甚是仔細。
“這華陽已經快到洛州了嗎?”
“姑娘心急什麽?這還得兩天才能出了會甯郡呢。”
“我們婆羅洲竟這般大,我以前還真是就如同在一個小籠子裏一樣。”
“姑娘這才出來幾天,就有這感慨,等見了昊京,才知道不虛此生呢。”慶州說起昊京來,總是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得意,仿佛昊京是他的家,是他的榮耀。
不知不覺,天就黑了下來。行了段夜路之後,船也悄悄的靠了岸,剛系住了纜繩,慶州就一個箭步跳了過去。他大大的伸了個懶腰:“姑娘,快上來,還是岸上踏實。”
安歌站在樓上抿着嘴笑了笑,開始下樓。船家還在鋪着踏闆,讓大家小心,就有些人像慶州一樣忍不住跳上了岸。“你們都慢着點,排排隊,注意安全啊。這掉進水裏,可不是好玩的。上午那個公子啊,掉進水裏就像失了魂一樣,現在還在艙房休息不出來呢。”
安歌想起午間那個夢境,那個落水的男子,蓬着頭發,水滴滴答答還在胸前的樣子,跟夢裏的的人完全不一樣。夢裏的人是,身子是幹的,沒有一滴水。忽然,安歌就看見了那個男子悄悄出了艙房,卻沒有朝着人群而去。他顫顫巍巍着走着,仿佛喝多了一般,但腳下卻沒有踉跄。安歌悄悄跟着他,看他走向了船尾,隻那麽一刹那,就見他縱身一躍,跳進了黑漆漆的江水中。
安歌想大聲的叫,卻叫不出來,想要奔向前面,腳底又仿佛黏住了,根本動不了。
她就站在那裏,看着那個人輕生,卻沒辦法阻止。
“爲什麽,爲什麽會有人想不開去自殺?”她在心底默默的問,卻得不到答案。
岸上的遊人已經紛紛點亮了火把,爲了迎接船客們,有些小販也把攤子擺到了碼頭上。那一片燈火輝煌,映的江面愈發的漆黑,沒有人知道這時候會有人跳水,那一片遊客的喧嘩聲,也遮蔽了一切。一點點濺起的水花,也很快就消失了,唯有小魚偶爾露出水面,吐幾個泡泡。
仙女峰,到底是一個怎樣的所在?仙女峰的客人又是誰呢?安歌想着這些,一時間頭痛欲裂。
“姑娘,安歌姑娘,怎麽還不下船,快點下來啊。”慶州還在岸上,扯着嗓子的喊,那種活力,那種對生命的熱愛,對比着剛才那人的落寞,更讓安歌覺得生活的不公。爲何有的人就可以這樣自在,而有得人卻被困住了,動彈不得?
忽然有人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頭去看,“姐姐,你怎麽也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