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霜公主見皇帝召喚,便噔噔噔,一路小跑,到了禦座之前。
威烈帝見了這般明快的女子,也不由得心中輕松了不少。
“藍霜公主,朕這幾日身子有點乏,和親大典我就不去了,我們鴻音王朝的貴族子弟,你随意挑選,朕賜你一支玉如意,你若看中了誰,便把玉如意給他就是。其他的事情,自有我們禮部的官員去辦。”
藍霜公主的眼睛裏溢滿了笑意,開開心心的接了那支玉如意。
她輕啓朱唇,對皇帝道:“陛下,藍霜從大夏來,肩負着和親的使命,還帶了我們的國師喀布爾大師來,不僅是藍霜要選中貴婿,更是要大師幫我們看命理,若是命理不合,那也是不合我們的規矩的。”
皇帝聽了微微點點頭,“是,藍霜公主講的有理,我們這邊禮部的官員也會爲公主提供堪合八字的服務,若是選中的貴婿與公主有所沖撞,那自然是不行的。”
“謝謝陛下體恤,藍霜感激不已。”公主說着跪在皇帝膝前,仰着頭,露出真誠渴慕的神情來。
皇帝已經許久沒有見過這般明媚的笑容和真誠的神情,一瞬間便有些感動的意味,“你且起來吧,不用總是行大禮,朕很歡喜你來。這昊京内外也有很多景緻,就讓禮部派個官員陪着你好好看看吧。”
“謝陛下。”
藍霜公主拿着那根玉如意慢慢退了出來,沒人知道她的心中有着多少得意,一旦讓威烈帝對她心生歡喜,那不知省了多少事。
果然再出宮門時,藍霜公主的護衛就多了一些宮廷服色的軍士,再也沒有敢有人在車駕周圍跟随和聒噪了。禮部也很快派了人過來,藍霜公主一看,是一個年輕俊俏的官員,那容色就如初升的太陽,将周圍的一切都照亮了。
藍霜公主一時間竟錯不開眼去,隻聽那人緩緩報了家門,仿佛是禮部主管太學的官員。
“有勞大人了。”
那人遞上一張表來,說是今日公主大朝觐累了,明日再開始欣賞昊京美景吧,表上是未來幾日的行程安排。
藍霜公主接過來一看,上面的字秀麗清勁,真是一手好字。她暗暗歎了一口氣,這昊京果然到處都是風華彙聚的漂亮人物。
這禮部派來陪同的官員不是别人,正是張澤天。自從那日他在三皇子府上見到了鄭倫,就整日裏魂不守舍,一心想着何時那鄭倫能來與他一見,倒是把與安歌的太學之約,忘的一幹二淨了。
張澤天交待了與那藍霜公主的差事,便回到了自己那南門外清水大街六十二号的家中。進京一年多了,除了置辦了這個院落,他還沒找到一點父母的消息,仿佛他們就像一滴水入了大海,就那樣散落在人群中,再無消息。
他并不知道,安歌已經找見了他的母親,也一同找見他的父親,而且還把那隻害人的靈獸處置了。他心心念念的隻有鄭倫一人,自從劍門關一見,就如失了魂,落了魄,明明知道他是一隻狐狸精化身,也依然不能忘情。
當他接了這個陪伴公主遊玩的差事,忽然間很多人看他的眼光就仿佛不一樣了,仿佛他可以借着這個機會一步登天似的。那藍霜公主一見他便目不轉睛的盯着看,大約禮部的頭頭們也是打的這個主意,讓禮部最爲俊俏的官員去陪同公主,便少了許多麻煩,公主對安排也必定一百個滿意。
好在藍霜公主沒有什麽多餘的話,隻是多看了自己幾眼,他生怕這個公主心機深沉,并未如外界傳言的那般單純、無知。都說她要帶着銀妝刀去面聖,可是到最後,檢查時,卻并沒有發現公主有攜帶任何不法的東西,反而是那兩個嬷嬷受了老大的驚吓,回去就病倒了,有好幾日不能出來理事。
張澤天回到家時,太陽還沒有偏西,他隻覺得已經入了秋,不知爲何還這般熱得慌。也沒有勞動丫鬟,更沒有呼喚仆役,他徑自走到後院的井欄處,把那木桶慢慢垂了下去,吱吱扭扭吊了一桶水上來。
那井水沁涼沁涼的,張澤天撩起水來,準備擦把臉來着,誰知肌膚觸水之際分外涼爽,便一時起興,脫去外衫,露出了半個身子來。夕陽此時照過來,他的肌膚仿佛染上了胭脂,玉色之中透出一股旖旎的風情來。
鄭倫本在梁上,待他回來,此刻也顧不得攪擾他,就在一邊靜靜的看他擦完了身子,這才從梁上轉下來。
“張兄,一向可好?”
張澤天聽見人聲,忙把衣服披拂在肩膀上,“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