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歌悄悄問身邊的慶州,“你覺得是她嗎?”
慶州仔細望了望,“不像。”
“自從修道我的眼力好了很多,可是從下往上望,我這目力還是一般啊,你怎麽就這麽确定了。”
“安歌你這是修道修的遲鈍了,那裏用仔細看清楚容貌,你看那坐姿,看那睥睨衆人的眼神,就知道她不是韻淇姐姐。”慶州笃定的說。
“哦,那這豪客到底什麽來頭?”安歌問完,自覺心中也有了答案。“難道是她?”
“你也想到了吧,這個時候還在昊京四處閑逛的,又有這般排場的,自然是她了。”
兩個人悄悄坐在下首,看那上面坐在衆人中的豪客,舉手投足間都是一股子指揮若定的架勢。遠遠的聽不清楚說話,趁一曲聽了,他們二人也到前面去敬一杯酒,表示謝意。
舞榭台上伺候的人兒都伶俐的很,見安歌披着天清羽,都殷勤的上來伺候,那端上來的兩杯酒,一看就是白芷國進口的高級貨。顔色清亮之餘還透着琥珀般的光芒,不像本地土釀多半是米白色,就算是過濾的好一些,也還有着淺淺的米色。可是這酒液透明之中還迎着淡淡的金色,實在是華貴無比,若不是貴客,這天香樓也不會這般招待。平日裏做生意,都是待客人臨走,才會結賬,賬單羅列起來,每一項都會列的清清楚楚,雖然價格高昂,但從不多列開支,在行内,這天香樓也算是管理的最好的一家了。
每每也有人想學天香樓,但不是錯記了開支,就是虛高了價格,對比之下,大家還是喜歡來天香樓,傳說,天香樓裏計酬的夥計,都是請了白虎書院退休的算籌師傅調教的。這般投入,成爲行内标杆,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安歌跟慶州端了那琥珀色的洋酒,去向豪客緻謝。
到了桌前,行了一禮,安歌擡頭一看,竟果真是她。
“見過藍霜公主。”安歌看仔細後,又慌忙行了大禮。
藍霜公主倒不意外,她在這昊京出頭露面也不止一次兩次,見有人認識自己,不過是點點頭。
“今天這裏沒有什麽公主,我們都是來看歌舞的,你們圖個高興,我圖個熱鬧。”
“是,今日就圖個高興,圖個熱鬧吧。”慶州應了一句,拉了安歌下去。
“之前真沒想到是藍霜公主在這裏,那韻淇姐姐到底去了何處呢?”安歌一邊往外走,一邊說。
慶州愣了愣,“我也想不到了,倒是真沒想到這藍霜公主也會來天香樓尋樂子。怕是擔心以後嫁了人就沒辦法出來閑轉了吧,這般輕狂,竟然一個人跑到天香樓來包場,這要傳揚出去,誰還敢娶她?”
“那有什麽不敢,他們娶的又不是她這個人,娶的不過是大夏國公主這個身份罷了。”安歌撇撇嘴,這世間的姻緣看多了,還真是什麽沒見過啊。
說話間,他們已經到了天香樓的明渠處,慶州忽然想到一件事,“我聽慧娘說,這天香樓有一個黑熊精在看場子,我們剛才也沒有見到啊。韻淇姐姐不會是被那黑熊精抓了去,好像黑熊是最喜歡吃魚的。”
“韻淇姐姐的本身是河豚,這可是天下最鮮的魚了,還真是有這個可能性。不如,我們再去探探。”安歌建議道。
“以我們兩個的道行,是是見到了黑熊精本尊,也沒辦法救韻淇姐姐出來,何況我們并不知韻淇姐姐是不是真的在這裏。還是去給墨公子先報個信吧。”
“告訴他也來不及了,我們還是相機行事吧,先四處看看再說。”
慶州應了一聲,兩個人就先沿着明渠找線索,在經過一個橋底時,隻見慶州低頭跟那水中的龜兒說了兩句什麽。隻見那龜兒點點頭,就朝着明渠的反方向遊去。
“你跟它說了什麽?竟給我們帶起路來。”安歌看了好奇道。
“我跟慧娘學了兩句龜語,沒想到這裏就用上了,它說昨晚确實看到了一隻大河豚,要帶我們去。”
“韻淇姐姐都被逼的現了原形,這黑熊精還真是厲害。我們快點跟上吧。”安歌小跑了幾步,她聞見空氣中有一股特别的味道,“就是這附近了,我已經聞到了韻淇姐姐特有的枝江水府的味道。”
“安歌小心,那黑熊精應該就在附近了。”
果然轉過了一個彎,繞過了兩顆大柳樹,就見一個樹洞下面蓄着一汪淺水,一隻大河豚膨脹着身子,仿佛是受了極大的驚吓。
“韻淇姐姐,你怎麽樣?”安歌撲了上去,想将韻淇從那汪淺水中抱出來。可是安歌卻拉不上來,仿佛那汪淺水中有什麽無形的網一般。慶州拿出苌虹劍,朝着那汪淺水中劈去,電光火石間,那汪淺水爆出一陣金光,仿佛火花四射,又退了下去。
安歌趁這個機會抱出了韻淇,可韻淇呆呆的,仿佛被施了什麽魔法,說不出話來。
安歌連忙運氣給她,将自己懷中的葫蘆取出,倒出裏面的丹藥喂到韻淇嘴裏。一炷香的功夫,韻淇恢複了人形,哇的一聲哭出來。
“安歌,你怎麽找到我的?那個黑熊精,有魔法,我們先快離開這裏。”韻淇的神色十分的慌張,她拉着安歌他們從圍牆處,直接跳了出來。
慶州去門房取了馬車,帶上韻淇跟安歌就向城東奔去。
待出了城門,韻淇的情緒才慢慢穩定下來,“真沒想到,我去看個熱鬧,竟能碰到那隻黑熊精,真是不出門不知道自己的修行淺,一隻黑熊精竟然都能成氣候了。”
“韻淇姐姐,你怎麽想到去那天香樓呢,這城中經營的好的鋪子,莫不是專門請人做了風水,也請了各種鎮宅的寶貝。對于人類倒是沒什麽,不過是招财擋煞,心裏安慰居多,但是對與我們妖類,就得仔細分辨了呢。”慶州說起來蠻有感慨。
“我們妖類?你何時也成了妖類?”韻淇對慶州的事情一知半解,并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
“我的母親是人類,我的爹爹确實妖類,你說我算什麽?隻要身體裏有着妖的血在流淌,那我就是妖,生生世世都是妖。不過,也沒什麽,我覺得做妖也是很逍遙的。”慶州仿佛早就想開了,畢竟一年多的時間,可以讓很多東西沉澱下來,從一開始的驚訝、不解、迷茫,到最後的平靜、釋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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