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請便吧。”陳曉蕾的媽媽輕應了一聲,接而目光直視前方但面容平靜,背直如牆壁,步履輕緩有力地走進了辦公室。
我和陳曉蕾倆人像個小跟班似的,一步不落下地跟在了陳曉蕾媽媽的後面。哦,不,陳曉蕾媽媽這般強大的氣場面前,我倆确實是小跟班。
待我倆都進入了辦公室,陳曉蕾的媽媽挑了一下右眉,示意靠在門口的陳曉蕾把門關上。
“陳曉蕾,你是知道咱們家是幹什麽的吧?”陳曉蕾的媽媽用着溫柔地口吻問道,眼神盡管是有笑意的,但更多的是哭笑不得。
“嗯嗯!”陳曉蕾重重地緩緩地點下了頭,那睜大的雙眼讀得出她的疑惑。
“很好,你說說看!”陳曉蕾的媽媽的笑容更大了,可仍然感覺不到是要告訴陳曉蕾什麽好消息的開心心情,相反,有種對陳曉蕾氣不打一處來的暴風雨即将到來前的局促感。
“我們家啊,經營的東西可多了,幾乎囊括人們日常生活所有基本所需品,我們最新推出的書香近……書香甜品店,可能會成爲公司重點投入推薦的項目。”陳曉蕾說到一半就卡頓了,因爲她想起自己正踩到自家公司的雷上了。
自己要幫徐俊才的忙,但好像正好是和自家公司對着幹了。陳曉蕾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隻不過陳曉蕾是這樣想的,徐俊才有徐俊才的幹法,她家有她家的看法,大家各憑本事,這事是互不幹擾的。
陳曉蕾平時也琢磨到自己媽媽的性格,媽媽對别人可能是溫柔的一刀,但對于她自己的女兒,也隻不過是紙老虎。
陳曉蕾那一下的卡頓其實是在尋找機會,隻要她媽媽的注意力稍微表現得沒有那麽集中在生氣這件事情上,就向她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在加上撒一個恰到好處的嬌,媽媽就會這樣被自己說服的。
然而,想象很豐滿,現實卻着實骨感了點。
“媽,其實咱們是這行業的天花闆了,所以這些是不會對我們造成什麽影響的……再說了……他們是我的好朋友,媽媽你不也是最講情義的嗎?”陳曉蕾用着嬌弱的語氣說着,還順勢走到她媽媽的身邊,看樣子,接下來,陳曉蕾是打算蹭到她媽媽的懷抱,給她一個小女孩不能再小女孩的撒嬌了。
陳曉蕾的媽媽一臉無奈地笑着,我也曉得不太真誠。
正當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麽,在這即将要吵架的兩母子之間,不知如何化解這當下尴尬的氣氛時,我的手機鈴聲響了。
于是,我便像逃命般地暫時離開這房間,走到外面聽電話去了。
“行了,你就少跟我來這套了,你以爲我不知道你嗎?就仗着媽媽疼你,就給我亂來。更何況……”陳曉蕾的媽媽的話說到一半就停頓了,但停頓後的慌張眼神出賣了問題非同小可這件事情,而這樣的眼神,陳曉蕾的媽媽也沒能忽悠過去。
“更何況什麽啊?”陳曉蕾立馬追問。
“他的媽媽是不是叫劉悠然?”陳曉蕾的媽媽神情淡然問着陳曉蕾。
“對啊!媽媽,你是知道了嗎?我們和他還有親戚關系呢,論輩分,我還得叫他侄兒呢,所以,這個忙我們更應該幫定了,”陳曉蕾說得眉飛色舞的,激動得老往她媽媽身上挨,像個沒長大的小孩,“媽,我這鐵定是你親生的,都一樣的狹義心腸,這次我都不用你先出手,我先幫你出手了!媽,要是你覺得感動,你就多給點投資資金我,我就投徐俊才他的店!”
“我不幫他!”陳曉蕾媽媽面無表情,語氣笃定,沒有商量的餘地。
“爲什麽?”陳曉蕾眉頭緊皺,聲音有點發顫,眼神寫滿不解及驚愕。
“就因爲他的媽媽叫做劉悠然!”陳曉蕾的媽媽語氣嚴肅地說着,剛剛那面無表情的臉色現在依然如此,并且,還添了些不容辯駁的威嚴。
“媽媽……”陳曉蕾使勁地搖着頭,雙眼睜大地看着她的媽媽,眼神裏盡是不敢相信以及不熟悉,用着不可置信地語氣向眼前這位,自己并不熟悉的媽媽進行着抗訴。
“哎……”陳曉蕾的媽媽歎着氣,也不住地搖着頭,緩緩地走到了窗旁,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景物發了會呆,遲遲沒有言語。
“噓噓”陳曉蕾不自覺地醒了一下鼻子。
陳曉蕾的媽媽回了過頭,再次回到了書桌前坐了下來,才緩緩地向陳曉蕾說出了那過去的事情:“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和那個劉悠然有過節的,之前就生意合夥失敗過。”
“是的啊,你會很不明白,怎麽不都是親戚嗎?怎麽會鬧翻成這樣,在那些事情還沒有發生之前,我也是沒有想到這樣的。”
“哦,那男的不是别的誰,是徐俊才他的爸爸,當時,我和劉悠然一起合夥做生意。”
“徐俊才他爸爸不算是做生意的料,我們起初都是沒有讓他加入的。”
“本來嘛,起初的時候,我和徐俊才他媽媽相處得還挺融洽的,我們的生意還挺上正軌的,但後來發生了一件事情,我們鬧翻了……”
“那個劉悠然沒跟我打一聲招呼,加入了徐俊才他爸爸的創意方案,由于時間緊迫,然後讓我在給投資人展示時發揮得不太好,這方案自然是吹了黃了!”
“你評評理吧,明明是她給我的時間不夠,最後還反過來覺得我做事不充分準備!人家徐俊才他爸都明事理了,都向我道歉了!”
“可是,你知道嗎?那個劉悠然,那個驕傲的,怕死人家不知道她長了多少條孔雀毛一樣,我至今還是記得她那表情哦,翹着嘴,說什麽,是我的錯,她劉悠然沒有做錯些什麽。”
“她不一直都很威風的嗎?所以,今兒個,正好,我就看她怎麽威風得下去。所以,我是絕對不可能幫他兒子的,除非他媽媽來向我道歉。她這人你不挫挫她的銳氣,還真的以爲自己什麽都是最厲害的!”
“還有,都是合夥人,剛開始就一拍即合,失敗要承擔風險什麽的,可會扯皮了,雖然是有在律師見證下,各自承擔責任。可這合夥不是我們家提出來的啊,我們這邊要承擔比他們家多,這零頭也不會幫我們抹掉一下。他們家不是很能耐嗎?我就不幫。”曉蕾媽說得很是義憤填膺,嗓門也是随着情緒變激奮而越來越大。
果然,人的眼界五花八門。可能你覺得這真的是不需要放在心上的事情,但有些人的眼界就是不能看得廣大寬闊一點,那些陳年的坎在他們的心裏面就永遠是擰巴的,過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