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面見聖上!”
“我不能理解此時的皇命!”
“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麽想的,但就韓王在密林郡秘密調動而言,他們已經做好了大軍進襲前的一切準備,可能今日,可能明天,也有可能在後天晚上,也有可能在十餘天或者一個月後,他們的大軍會直接進入我們的天林關!但這是遲早的事情!”
在兵馬司的一間議事大廳裏,數名秦軍軍方的高階将領看着赢武,言辭越來越爲激烈。
相較于他們,兵馬司的司首和副司首卻一直比較克制和沉默,甚至不斷的提醒他們言語不要過激。
邊軍的高階将領和長期在長陵爲官的官員有着很本質的區别。
很多邊軍将領的腦海裏隻有最簡單的幹和不幹兩個選擇,而且爲了他們認爲最爲正确的選擇,他們根本不懂得委屈求全。
因爲在邊軍,那種委屈求全可能便意味着要打敗仗,要付出很多手足的生命。
所以在他們的眼中,兵馬司的司首和副司首這種暧昧的态度也是毫不負責任,所以他們的那種克制和提醒,反而讓他們更加的惱火。
但他們不知道,他們這幾個人能夠在兵馬司,能夠面對赢武,是因爲兵馬司這兩個人的選擇。
這兩個人很清楚挑選他們之後,在今日的議事裏會産生什麽樣的後果。
“我不管您是怎麽想的,但我想您應該知道。在這個時候撤換那些将領,和陣前換将沒有什麽區别!”果然,一名邊軍将領在兵馬司的司首和副司首的不斷提醒之下,反而更加怒不可遏,他滿臉血紅的看着赢武,道:“我不管您和您的皇帝到底如何争鬥,但你們都應該明白,哪怕你們其中某一個人獲勝,坐上了皇位,但那時候若是我們邊軍大敗,國将不國,這張漏風的皇位又有什麽意義!”
“住口!”
聽到如此過激的語句,兵馬司的司首頓時面色劇變,大喝道:“這種話也是你說得?”
但這名邊
軍将領卻還是真不怕死的犟脾氣,他頓時冷笑了起來,“怎麽說不得,不管這長陵如何亂,到時候邊軍的仗卻還是我們在打,到時候沖鋒陷陣,死的也是我們,但我倒是怕我們死光了都沒用,按照如此安排,到時候我們死光了,人家長驅直入,打到長陵,到時候長陵的人和自己人争得痛快,面對人家的長驅直入,卻是和被人扒了裙子的娘們一樣,隻知道叫喚了。”
這些話實在說的有些狠,就連之前和這名邊軍将領一樣憤怒的其餘幾名邊軍将領都是眼皮發跳,一時不敢多話。
然而一直很安靜的聽着的赢武卻是并未發怒。
即便是此時他看着這名将領如同憤怒的公牛一般的眼睛,他也反而隻是認真的對着這名将領行了一禮,道:“連将軍,你的意思我很明白,但這并非是我出力的結果,這是皇命,我來這裏,也隻是告訴你們,這皇命不可能更改。”
“你來這裏,隻是告訴我們這個?”這名将領怒極反笑起來,“将我們幾個弄到長陵來,日夜兼程的趕過來,隻是告訴我們,就是這樣了,你們回去吧?”
赢武搖了搖頭。
他突然有些感傷了起來,道:“這無法更改的皇命,我想也是父皇給我的最後機會和選擇。”
這議事大廳裏驟然安靜了下來,除了兵馬司的司首和副司首之外,這些邊軍将領都很驚愕的看着他,他們不明白赢武的意思。
“你說的很對,皇位之争自然不如和敵國之争重要,自己人争鬥得再狠,保不住自己的王朝和疆域,又有何用。你想要我明白這點,我父皇自然更想要我明白這點。”赢武看着這些邊軍将領,緩緩的說道:“所以這是他給我的選擇,是要先行留在長陵,赢了和自己人的争鬥,還是齊心合力,先赢了和外人的争鬥。”
議事大廳裏響起沉重的呼吸聲。
這幾名邊軍将領的呼吸都沉重起來,他們兀自都有些想不明白,但他們看着赢武,卻是都覺得好像赢武和自己一開始想的并不一樣。
“父皇調換掉的那些都是我去了邊軍之後,恐怕會對我采取很過火手段的将領。”赢武接着說道:“他們和你們的想法不一樣,他們可能更在意誰坐上皇位,所以必須先将他們替換掉,我去了邊軍之後,我們邊軍調度才不會有障礙,才不會有自己人坑自己人的做派。”
“您要去邊軍?”幾名邊軍将領全部大吃了一驚。
“我離開長陵去邊軍,我皇弟留在長陵,這便暫時免去了我和他的劇烈争鬥。這樣我們大秦王朝,才有可能一緻先行對外。才會避免很多修行者和軍士,在和自己人的争鬥中先行死去。”赢武看着他們,道:“而且你們也應該明白,我去邊軍,應該會大大提升邊軍的士氣。而且隻要我去,長陵會有很多的修行者會去邊軍,到時候我們邊軍之中修行者的數量,會遠勝以往。”
這幾名邊軍将領不可置信的看着鹦鹉,他們張開了口,一時卻都說不出話來。
在數個呼吸之後,這幾名邊軍将領卻都生出極大的羞愧,幾個人全部躬身對着赢武行了一個大禮。
這名連姓的将領看着赢武,忍不住問道:“巴山劍場那些人,也會去麽?”
“會!”赢武很直接的點了點頭,道:“他們不去,我原本也沒有信心前去。”
“那….”這幾名邊軍将領此時對赢武已經心中全是敬意,他們原本性子粗豪,所以問得也直接,“那您離開長陵去了邊軍,您就不怕二皇子和你所想不同,他反而會設法給你在邊軍增加難度?”
“我父皇不隻是給我選擇,也給了他選擇。我做出了我的選擇,他要如何選擇,那是他的事情。”赢武看着這些将領,道:“若是他真的那樣做,我想他做出的選擇,便不是我父親想要看到的選擇。”
赢武緩緩垂下了頭,他有些感傷,但很認真的說道:“你們應該明白,隻要他在皇位上一天,他便是這個王朝至高無上的帝王,誰能最終接替他的位置,都在于他最終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