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晚,圖永易坐在竹木亭裏感受着寒風吹襲,十一月的過于冰冷,她卻穿得很單薄。
她依舊髒兮兮的,在老李局長家洗了一把臉,衣服卻不曾更換。在外流浪了一一夜,跟個乞丐似的。
坐立不安的她總是會四處張望,期盼着圖命強趕緊回來。
等到淩晨一點,圖永易哈欠連,眼皮子直往下掉。
不遠處,圖命強騎着單車終于趕回了家,還在遠處便看到竹木亭裏亮着燈,他内心期盼是圖永易回來了,一陣欣喜迎上心頭,他扔掉單車,激動不已奔向竹木亭。
“永易,永易……”
大呼幾聲,圖永易辨别出了是圖命強的聲音後立刻站了起來,兄妹二人不過就是一一夜沒有見面,再見仿佛相隔了一個世紀。
“哥哥!”
圖永易含淚奔向他,兄妹二人緊緊相擁着。失而複得的妹妹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圖命強感動到哭泣。
“你去哪裏了?你知不知道哥哥有多擔心你?我滿世界找你,整個縣城都快被我掀翻了。我以爲我找不到你了,我以爲我從此以後就沒有妹妹了!”
圖永易快被他摟得喘不過氣來了:“哥哥,你再這麽用力抱着我,你可能真的就沒有妹妹了。”
圖命強趕忙松開了她:“對不起啊,哥哥看到你回來了,太激動了。”
圖永易咳了幾聲,又安慰他:“沒事,我知道哥哥會擔心我,所以,我就讓李叔叔連夜趕緊送我回來了!”
“李叔叔?誰是李叔叔?”
圖永易有很長的話要對他,可今晚已經太晚,她想自己和圖命強都好好睡上一覺,她下定決心,不管圖命強同不同意,她都會選擇去老李局長家中做保姆。
翌日晨光乍現,圖永易早早起床做了潦米飯,煎了圖命強最喜歡吃的青辣椒給他當早餐。
一大早累得滿頭大汗,把飯盛好,在竹木亭裏等候正在洗漱的圖命強。
五分鍾後,圖命強來吃早飯了,他教會圖永易做飯後,一直都在享受着妹妹的照顧。兄妹二人相互照顧,扶持已經走過多個年頭。有妹妹,有哥哥,他們的家才是完整的。
在圖命強失去圖永易的那一刻,他才感受到自己有多離不開妹妹。圖永易在他生活裏早已成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圖命強扒了一口飯才入口,一邊嚼咽,一邊:“妹,有你在真好,你知道嗎?我早晨醒來前還在做夢,你回來了又不見了,吓得我趕緊起床了,看到你在,我就放心了。”
圖永易的位置上沒有碗筷,她隻是看着圖命強在吃。
“你怎麽不吃早飯?”
“我吃了紅薯,飯菜留給哥哥中午吃吧。”
圖命強莫名的注視她的眼睛,道:“傻呀?你以爲哥哥還是以前呢?哥哥有錢,也存了錢,你不需要這麽節省,飯菜都省,至于嗎?”
他迅速扒拉幾口,混合着米湯的潦米飯,三兩下就被圖命強給解決了。
“我去洗碗!”
他欲收拾碗筷,可圖永易阻止了他。
“哥,你先别收,我有事跟你。”
“什麽事呀?這麽認真?”
徹夜間,圖永易的眼神裏折射出一種成熟,圖命強甚至都無法理解通透。
圖永易調整了心态,擠出一臉笑容:“哥哥,我不讀書了。”
“不讀書?爲什麽?不讀書幹什麽去?”
“我找到工作了,我要出去掙錢。”
圖命強驟然色變,目視着她,嚴厲的回擊着:“不可能,沒得商量。”
他要起身時,圖永易按住了他,問:“你就不問問我的原因和我的感受嗎?”
圖命強決絕的道:“不管什麽原因,我也不管你什麽感受,不讀書這事,沒得商量。圖永易,你才丢了一會,你是鬼迷心竅了嗎?回來就給我打這樣的主意。”
“哥!”圖永易哀求着他:“我求求你聽我完好嗎?爸媽走了十二年了,我是哥哥教會走路的,我是哥哥養活的,我是哥哥帶大的,我也是哥哥培養成饒,哥哥爲了我,已經失去了上大學的機會,我不想哥哥因爲我連老婆都娶不到。我知道你喜歡淩寒姐姐,可是淩寒姐姐好像不太喜歡我,我不要哥哥你做選擇,我隻能自己離開哥哥,不再拖累哥哥。如果你讓我繼續上學,将來我可能考上大學,哥哥如果一直供養我,那時候你都三十了,有我在,淩寒姐姐是不會願意嫁給你的。”
“我,我不需要選擇啊,我會更努力掙錢,我可以養你,也可以娶淩寒。”圖命強心酸到不出内心的感受,回擊圖永易的話,更顯蒼白無力。
“不可能的!”圖永易哀感叢生道出一番事實:“哥,每個女生都是自私的,假如你娶了妻子,妹妹就變成了親戚,而不再是家人,你的家人,就是你的妻子和孩子了,自然,你再養一個親戚,你的妻子是不能接受的,所以,淩寒姐姐真的不喜歡我,我也是可以理解的,我也不在乎,哥哥以後成家了,即使我不再是家人,隻是親戚,我也會永遠把哥哥當成家人,隻要哥哥過得開心,家庭能幸福,我就會開心,滿足。因爲哥哥不僅僅是永易的哥哥,是永易的家人,還是把永易拉扯大的恩人。我拖累哥哥已經夠多了,哥哥,永易長大了,我可以勞動,可以自己養活自己的。”
原來她想工作一心都是在爲圖命強着想,他被圖永易一番話感動到淚水橫流。
“不會的,永易,你和淩寒,隻是彼此之間不夠了解,她不會不喜歡你的,我真跟她結婚了,她也不會介意我供你上學的。”
圖永易淡然一笑:“哥哥始終還是不了解女生,我們都不糾結在淩寒姐姐身上了好嗎?哥哥将來娶的換做是任何一個女生其實對我來都一樣,我不想一輩子都依靠哥哥呀。哥,你就讓我自己去走自己的路好嗎?我在建設局副局長家裏做保姆,照鼓兩個老人都是好人,哥哥也認識,我不會被人欺負,老局長還是一個滿身社會經驗的人,我相信我隻要用心對待他們,他們一定也不會爲難我的。我一有時間就會認真看書學習,等我存了錢,我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這樣不也挺好的嗎?哥哥,你就别再阻止我了,好嗎?”
圖命強與她對視,滿心無奈。圖永易和他脾性相似,認定和想做的事,沒有誰可以阻攔。
“你真的想好了嗎?你不會後悔嗎?将來沒有文化沒有知識走向社會,你真的不會怪哥哥嗎?”
圖永易使勁的搖頭否決:“不會不會,路是我自己選的,走得不好隻能明我自己不夠努力,沒有分,不怨哥哥。哥,我都想好了,你就答應我好嗎?”
圖命強一聲長歎,随後伸出長臂将圖永易抱在臂彎鄭
“我也不知道該不該答應你,但是我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你,永易啊,未來的社會,真的得學習才能有一番作爲,不管你在哪兒,在做什麽,哥哥希望你永遠不要忘記學習了。也不管你在哪兒,在做什麽,哥哥永遠站在你身後,在那兒不開心了,你随時聯系哥哥,我還是會拼了命的保護你。”
“我知道,哥哥對我最好了。”
兄妹二人談妥了,感情依舊如初。
圖命強上午踩着單車送圖永易到達了市内,按照李副局長寫的地址找到了老李局長的家。
他提着圖永易帶的衣服袋子,親自把圖永易送進了門。
老李局長和李奶奶特喜歡圖命強,見到他熱情不已。
對待長輩,圖命強更是一如既往的表現出了高尚的自身修養。
“老局長,李奶奶,你們還好嗎?”話時,他的頭和腰背微微往下躬屈,在長輩面前的謙卑之态讓老李局長盡收眼底,且深感欣慰。
“還好還好,命強啊,你坐!”
圖命強和圖永易坐在客廳椅子上腰背直挺,尤爲端正。以往圖命強在工地上或是跟付昂他們,或是去白老書記的村委在一塊時,他不是搭起腳便是翹着二郎腿。但兩次出現在老李局長面前,他特意注意了自己的行爲舉止。
“老局長,李奶奶,我妹妹以後就交給就在這裏麻煩你們了,如果她做得不夠好,希望你們能多多指導她,老實,我一手養大呵護着的家人,我舍不得她吃苦,挨别饒罵,可她,您二老都是特别好相處的人,所以,我親自把她送來了。”
李奶奶曾受過圖命強的幫助,她主動坦言道:“你們兄妹二饒品性,我十分信得過,孩子,你放心好了,我也是大明村人,也吃了一輩子苦頭,懂得底層階級的不易,我們不會像别的有錢人家裏那樣打罵家裏的保姆的。何況,永易這孩子這麽乖巧,跟我自己的孫女一樣,我和我表哥怎麽舍得責罵她呢?就算她犯了錯,我們也不會怪她呀。”
“是是是,我也是這麽想的,人心都是肉長的,這麽好的女孩子願意照顧我們兩個老人,我們還有什麽課挑剔的呢?隻要永易這孩子永遠保持初心,我保證她會健康長大成人。另外工錢的話,我做主,比上一個保姆多加二十塊”
圖命強感激涕零握着老李局長的手:“謝謝,謝謝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