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大清早,圖命強和胡安适開着車來到了淩寒别墅家門口,淩寒今天特意收拾打扮了一番,她背着包,穿着粗跟高跟鞋。
胡安适進門喊道:“淩寒,今天你休假,這是準備出去了嗎?”
淩寒看到兩人前來欣喜不已:“你們來了?進來坐會。”
她看似很焦急,圖命強拒絕了:“不用了,我看你好像有事外出啊,你很忙嗎?”
淩寒道:“明天姚麗出獄,我想去見見她。”
“姚麗要出來了?”胡安适驚詫着:“這是好事啊,淩寒,你帶她回大明村來,讓她也見見江河。”
淩寒問道:“你準備讓她也認回江河嗎?”
胡安适答道:“終究她的江河的生母,這是不能改變的事實,也沒有誰可以阻止她見自己的女兒。至于認不認姚麗,這得看江河自己的意思,也要看她們母女之間的緣分和造化。她剛出獄肯定也會活得比較艱難,我們都應該寬容,給她一次重新做人的機會。所以,你帶她回到這裏來,後續都在于她自己的造化。”
“我明白了,我聽你的,話一定帶到。”淩寒好奇着:“你們倆特意來找我有事嗎?”
圖命強搶答道:“有事,不過,我想還是等你回來再說吧!姚麗明天出獄你今天就出發了,你這是準備騎單車去接她出獄嗎?”
“不,我打算騎單車到市裏,再從市裏坐長途汽車去她所在的監獄。”
圖命強隻是随口問了一聲,胡安适聽了淩寒的回答,立刻說道:“你不用騎單車那麽辛苦,你可以坐命強的車去長途汽車站的。”
“我…不順路…”圖命強壓根沒有想讓淩寒坐自己車的意思,心裏在琢磨着,也不知胡安适這人的心大到什麽地步了,竟然創造機會讓自己的丈夫和他的前妻單獨在一起。
圖命強話還沒說出口,胡安适又說道:“圖老闆,你辛苦一點,繞一下,就送下淩寒吧,不然她踩着單車去市裏,得多累啊!”
他好想說那關我什麽事呢?
胡安适開了這個口,他已經無法拒絕了。
“姓吧,我繞一下。”
淩寒淡淡一笑:“那就麻煩你了。我先把單車騎到村委,我在那兒等你們。”
等淩寒一走,圖命強不可忍耐了,沖胡安适質問着:“你幹什麽讓我載她去市裏呀?我不想跟她單獨相處,怪尴尬的。”
“尴尬什麽呀?人家淩寒都不覺得尴尬,你就把心放寬一點吧。”
“她當然不尴尬,她臉皮那麽厚。”
胡安适側着臉凝視着他,問道:“你對淩寒怎麽成見那麽大呢?你不能像對待平常人一樣的心态去對她嗎?”
“你要是在她身上被紮了一身傷痛,你也不能平靜對待她的。我不怪她不記仇就已經很大方了,還要讓我單獨跟她相處那麽長一段路,我真的想拒絕。”
“現在拒絕也晚了,她已經在外村委等你了。”
圖命強莫名的眼神投向她,道:“别的女人都害怕自己的男人跟外面的女人單獨相處,你倒好,我不願意跟别的女人相處你還硬塞給我,我隻能說你的心真大。”
“我不是心大,我是對自己有信心,也對你有信心。畢竟你夫人我,才貌雙全,不是一般女人能比的,對吧?而且我對你也是死心塌地的信任,如果你是我随意塞個女子放在你身邊你就能出軌的男人,我就不會這麽稀罕你了。”
“可問題是你稀罕過我嗎?”
“稀罕呀,老稀罕了。”
圖命強望着自己這麽可愛又懂事的妻子,滿心無奈。
“我怕了你了,走了……”
圖命強載着淩寒上路了,他一邊開車,一邊回想着胡安适的可愛之處,不由自主的笑了。
淩寒問他:“你莫名其妙的笑什麽?”
“哦!沒事。”圖命強開車走了一段很長的路才正眼瞟了她一眼:“淩寒,你爲什麽要去接姚麗?你不是很恨她跟淩相作嗎?”
淩寒淡淡一笑:“恨什麽?恨一個人多累啊,這麽多年過去了,我跟她都在牢裏遭罪,恨不起來了,我相信她也不會恨我了。”
“那你去接她的意圖是什麽呢?”
“沒意圖。”淩寒流露出了真情實感,道:“我在坐牢的時候,我們監獄長每周都會來跟我們上心理輔導課,我至今記得她曾說過的話,人來到這個世上就是一場修行,年輕時可能活得不太懂事,但到了一定的年紀,生活和經曆就會讓你明白,其實活着就是在修行。你的妻子胡安适,她大概上輩子就修行得道成仙了,所以這輩子修爲極高,活得倍受人尊重,我承認,你也是我心中修爲極高的人,你現在還是挺成熟的,但你不幸遇見了我,你是被劣質的我催熟的。我娘不是曾經也說過嘛,你們都是她生命中的救贖,對于我來說,也是。我被你們救贖了,所以我現在活得特别好。别說是姚麗了,就連淩相作我都沒有怪他的心思了。胡安适曾經鼓勵我,她說人不應該總是記恨着過去,應該把目光放在未來,否則就會被生活打敗。我聽了她的話,也很感激她不計前嫌,幫助我重新找回生活的信心。你問我去接姚麗是圖什麽,我什麽都不圖,這大概就是胡安适帶給我的成熟,我也想姚麗像我一樣,出獄後還能好好的活着,而我,應該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心結,我主動去見她了,她應該能拾起信心面對以後的生活吧,再按照胡安适說的,把她帶回到這裏來,讓她見見自己的女兒,她一定也會爲了自己的孩子努力活下去的。”
圖命強搖着頭不敢相信淩寒的變化,啧啧道:“不敢相信,真是不敢相信!你這是對生活對命運大徹大悟啊!沒想到幾年的時間能讓你這天性劣質的女人變好,太不可思議了,我還一直擔心你隻是裝好糊弄安适的呢!”
淩寒沒有動怒,隻是淡淡微笑:“你如果在牢裏蹲幾年,你就會知道現在的生活有多可貴了。”
“我不用去牢裏蹲幾年,我現在已經覺得生活很可貴了。我也是三生有幸,生命裏有這個叫胡安适的女人出現啊!”他十分得意的微笑着:“太幸運了,實在是太幸運了。”
說起胡安适的好,他能感激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