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京城時他才十六歲,老護國公見是家鄉親人,論起輩分來屬自己侄子,加之年輕人有這種沖勁幹勁,自然歡喜,本要他也上戰場去謀一個功名。但這四老爺卻拿不動刀劍,隻說算盤打得好,老護國公便先留他在軍營裏管管糧草,後來他自己不願留在邊關,還是想要回京娶妻生子,便讓他在護國公府管管産業。
對外,說是老護國公的侄子,因他兄弟間行四,老護國公常稱呼他爲四娃,這外人便尊一聲四老爺了。
這徐四老爺倒是深得他父輩的真傳,年已四十餘,有妻妾近十人,最小的美妾不到二十,便是那孫二的妹妹。
如此彎來繞去的關系,那孫二又居家遷走,調查的人隻知查徐家大房二房的正主子,忘了還有名爲侄子的管事,也就難怪這兩頭證據始終對不上。
如今,雖說孫二依舊不見人影,但蜀王帶人去護國公府,點名查徐四。
老護國公素來行得正,坐得端,即便如今兒孫都在獄裏,他也照樣擡頭挺胸,無愧于天地。聽下人通報蜀王要查徐四,他也隻是刹那驚詫,便命管家爲蜀王帶路,完全配合蜀王的調查。
徐四正愉快地收拾行李,準備帶着妻妾子女回鄉。
他從不認爲護國公府的利子錢案子會查到他頭上,自認爲徐五那裏已經用銀錢打理好,而孫二又早逃走,官府查了這麽久,也是抓護國公府的正主子們入獄,沒有人會懷疑他這個連九族都算不上的遠房親戚。
畢竟,一個名爲親戚實爲管事的人,哪有膽子冒着第一權貴世家的名号去放利子錢呢?
隻是,将裝滿金銀的寶箱放入包裹之時,他忍不住惋惜财路斷了。
這樣收拾行禮的行爲,倒是方便了蜀王,帶着人闖入那小院落之時,連翻找都不必,就将所有的人與物都查封。
從徐四的包裹裏,找出一本賬冊,上面是通過孫二,從那些冒護國公府名義在外行走的地痞流氓處得到的孝敬。
“原來,還有你這麽個李鬼在。”蜀王甩甩那本賬冊,命人将臉色慘白、軟倒在地的徐四駕走。
出得院門,徐四看見拄着拐杖,由管事扶着的老護國公府。
他死寂的眼裏蓦地湧現一縷生機,欲往老護國公處撲去,又被蜀王的人緊緊抓住。
“叔,叔,你救救我,我不是故意犯的,你救救我,我還不想死啊……”他哭嚎着,涕淚糊了一臉。
那後面,那些個本就哭哭啼啼的妻妾更是随之号哭,哭聲遠遠傳出府外,導緻這之後好些日子,京城裏都流傳着老護國公被不肖子孫氣死了的不實消息。
老護國公戎馬一生,頂天立地,對子孫後代的要求也是德高于才。如今瞧見蜀王特地來抓徐四,而徐四又是這樣一副反應,當下便知徐四定然有不法。原本他來,是想賣老臉不讓蜀王瞧徐四不是徐家正主子便欺辱,如今,他直接轉身。
“叔,叔,别走,你救救我啊,叔……”徐四哭号得更加厲害。
“把嘴堵了,帶走。”蜀王不耐煩地命令。
那抓着徐四的兵士随手從旁邊躲着的一個仆從手裏抓過贓物的帕子塞進徐四嘴裏,堵了個嚴嚴實實。
護國公府是王朝的英雄,尤其在軍中聲望極高,是很多将士崇拜的對象。蜀王領人來時,說的是要還護國公府清白,如今這光景,稍微有點腦袋的都猜得出護國公府的蒙塵就是這徐四幹的,對徐四就更不會客氣。
在蜀王将人從護國公府帶往大理寺時,商琴也正從蜀王府出來,一刻不停歇地趕往護國公府,與蜀王依舊錯過。沒法,她又隻能往大理寺去。
官員犯罪,素來交由大理寺審理,而爲了公平,往往又會讓禦史台陪審。但若是這案件又涉及普通百姓,便會連同刑部一起會審。
護國公府的案子便是如此。
蜀王在帶人抓捕徐四之前,已經将此事彙報皇帝,得到了三司會審的口谕。此時,他将徐四帶到大理寺,刑部尚書、大理寺卿和禦史已經等着。
徐四不認罪,徐五也不松口,但在證據支撐下,蜀王步步緊逼的追問下,兩人已經撐不住。
當孫二也被帶進來,徐五本就已經潰不成軍的心理防線首先棄械投降,供認他根本沒和護國公府的任何主子接觸過,是孫二稱他的妹妹是徐四老爺的愛妾,他們一起合夥掙錢。就算哪天東窗事發,也可以把罪名全都推到護國公府正主子頭上,護國公府世世代代保家衛國舍生忘死,勞苦功高,民間聲望更高,皇帝肯定不敢随意動他們。
而“罪魁禍首”都不會重罰了,何況他這個聽令行事的下人了。屆時這銀子大把大把地有,人也頂多就是在牢裏關幾天,出來後照樣榮華富貴享用不盡。
徐五招認之後,孫二也将幾人如何商定放利子錢,如何以護國公府的令牌以李鬼冒充李逵,甚至選定普通百姓下手就是爲了避免被護國公府察覺都說了,令徐四再也沒有狡辯之詞,乖乖認罪。
“幾位大人,還請幾位随本王一起入宮,将這案子結果禀報父皇。”人犯都被帶下去,蜀王朝令三位大人道。
“自然,這是我等分内之事。”
四人離開之後,商琴方才現身,而立即地,她面前落下三人擋着。
這三人,均是江湖年輕一輩的高手,被各自師父派遣來此扶助蜀王。方才将孫二帶來的也是他們三人。
蜀王在查到孫二失蹤之後,便已經了解這人的關鍵性。而且短短時間一個人不可能消失地無影無蹤,他借了皇帝分布在各行各業的神秘暗衛,查出孫二藏身之地。未免驚了徐四這條躲藏極深的眼鏡蛇,便派這三人去帶回孫二的同時,他自己到護國公府抓捕徐四。
這三人扶助蜀王,也要管蜀王的安全。
方才審案之時,商琴沒有動作,他們也不好引起動亂。如今案子結了,蜀王等人又離開,他們方才出現攔住商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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