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月前腳剛走,慕璃就帶着戶部尚書蘭佑到了思月殿。
慕璃走到思月殿門口就隐隐約約看到沒關緊的門縫裏透出一絲幽幽綠光。
剛要推門而入,常公公就不知道從哪裏蹿出來心驚膽戰地擋在她面前,惶恐地說“殿下使不得啊,使不得。”
慕璃慕璃縮回準備開門的右手,背着左手擡頭涼涼地擡頭看着他。
“哎呀,殿下。”常公公急得直抖拂塵,“那妖女出去之前施了法的,這門一動她就會知道的。”
别說瀾月根本不是妖怪,離開了不可能知道這裏發生什麽,就算知道了,那又怎麽樣?
慕璃滿不在乎地揮開常公公,又準備推門進去。
常公公突然噗通一聲跪到地上,抱住慕璃的腿就不放,嘴裏一個勁兒的哀求,“殿下,使不得啊,使不得。瀾月要是知道奴才放您就去了,奴才這條狗命可就沒了。”
慕璃冷着臉一腳踢開他,“使不得?本宮看你就一直在找死!”
蘭佑雖然沒搞清楚狀況,可是聽常公公說什麽“妖女施法”,就知道皇上情況不對。
“門開了皇上會如何?”蘭佑問。
慕璃推門的手一頓,轉頭見常公公老淚縱橫地就顧着痛惜自己的狗命,不耐煩地喊一聲,“如水,把他綁了扔出去!”
可是等了好幾息功夫也不見人,最後是如電嗖一下出現,又嗖一下帶着常公公消失了。
蘭佑見慕璃如此明目張膽地讓人把皇上身邊的大紅人扔出去,又不管皇上的安危堅持要闖思月殿,一個不好的想法冒出來,驚出他一身冷汗。
見慕璃推開門要進去,蘭佑趕緊攔住她,“殿下,您年紀尚幼,還無法駕馭朝堂的大臣,有些事不宜操之過急。況且,君子在世,有所爲有所不爲。”
慕璃奇怪地看他一眼,急匆匆往殿内走,“大道理本宮都知道,有什麽事過後再講,本宮現在沒空。”
要趁瀾月回來影響父皇精神之前多與父皇相處,最好能找到瀾月迷惑父皇的秘密。
兩人幾步走進思月殿,撩開層層疊疊的帳幔,屋内淡淡的綠光瞬間籠罩了兩人。
這一幕在接待宣國使臣的宴會上兩人都見過。
蘭佑一路跟在慕璃身後往裏走,想着應該是夜明珠一類的東西,心裏沒多驚奇。
慕璃越接近光源走得越慢,腦袋逐漸開始變得沉重。由于身高差,直到慕璃憑着意志走到了擺着尋魂珠的桌子邊,差點暈倒在地,蘭佑才發現她不對勁。
蘭佑條件發射地伸手托住差點倒下去的慕璃。慕璃甩甩頭扒着桌子站穩了,兩人才發現桌子邊還安安靜靜坐着一個人。
蘭佑撩起官袍恭恭敬敬喊了聲皇上萬歲,等了半天沒有等來坐在桌子邊的人回應,倒是站在旁邊的慕璃說了聲,“起來吧。”
蘭佑擡頭看看桌子邊坐着的人,發現他正全神貫注地盯着桌子上的綠珠子看,專注得像是魂都被勾走了。
“起來。”慕璃又重複了一遍,蘭佑見皇上還是一動不動地坐着,似乎對他們的到來一無所覺,察覺到不對,便聽話站了起來。
“皇上怎麽了?”蘭佑問。
慕璃揉揉沉重的腦袋,指指尋魂珠,“這東西肯定有問題。”
“宣國那女人進獻的尋魂珠?”蘭佑看着安皇仿佛入定了的樣子,又看看慕璃皺着眉頭一臉痛苦的樣子,不确定的問。
慕璃頭痛,不想說話,也不想點頭,沉默表示默認。
“既然如此,爲何不直接把瀾月抓起來?”蘭佑問。
“父皇與瀾月之間似乎有交易。”慕璃說着,指指坐在桌子邊盯着尋魂珠突然笑得一臉溫柔的皇上,“不過看他現在這樣兒,多半是被人賣了還在幫人家數錢。”
蘭佑點點頭,“在宴會上瀾月曾說她還沒告訴皇上尋魂珠的使用方法,難道這交易就是尋魂珠的使用方法?”
慕璃腦袋疼得轉不動,隻能沉默不語。
蘭佑皺着眉頭想了許久之後,意味不明地道“複活皇後的唯一希望……确實不應該輕舉妄動。”
他剛才可還在拐彎抹角地阻止她弑父奪位呢,現在又爲了個虛無缥缈的複活母後的希望勸她不要動瀾月?
慕璃聽他這麽說,意外地轉頭看了蘭佑一眼,發現他臉色陰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什麽。
是不是不該帶他來?
慕璃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想這些不能改變的事實。
因爲,明明尋魂珠的光芒看起來淺淡柔和,她卻覺得異常刺眼,甚至似乎能刺透皮膚直達靈魂。
很痛。
慕璃扒着桌子挪到安皇所坐的椅子邊,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安皇皺皺眉頭,伸手撥開擋在面前的手,仍舊目不轉睛地盯着尋魂珠的方向,仿佛剛才在他眼前晃悠的不過是隻無關緊要的蒼蠅。
“父皇,父皇?”
慕璃試着輕輕叫了幾聲,然而安皇專心緻志地盯着尋魂珠時而喜時而悲,對她的呼聲充耳不聞。
“父皇。”
慕璃加大了聲音,安皇不悅盯着尋魂珠不悅地皺皺眉頭,眼裏出現一絲疑惑。
慕璃始終仔細觀察着他的表情,察覺到他眼裏細微的變化,覺得有戲,變又加大了點聲音呼喚。
可是不管之後慕璃怎麽叫,安皇臉上除了偶爾出站些疑惑或煩躁的表情外,再找不到更多變化。
慕璃揉揉被尋魂珠灼得發疼的眼睛,有些氣餒。
這時站在旁邊的蘭佑開口了,“殿下,皇上臉色變化的時候,這珠子的光芒忽明忽暗。”
慕璃聽了,眼睛一亮。
确定呼喚起不到其他作用,慕璃決定從尋魂珠下手。
光芒……
慕璃想到自己在晚宴上,情緒激動的時候突然被尋魂珠的光芒照到,就當場“睡着”了。
所以,這珠子的光芒才是讓父皇神志不清醒的原因?
慕璃從袖子裏抽出一張手帕看了看,太厚了。突然把光完全遮住或許會對父皇造成傷害。
“去那邊撕塊帳幔來。”慕璃指着大殿柱子邊的絲制的薄紗對蘭佑吩咐道。
薄紗來了,慕璃緩緩将它罩在尋魂珠上,一邊小心翼翼地一層層增加厚度,一邊觀察安皇的臉色。
安皇坐在桌子邊,盯着光芒越來越弱的尋魂珠,眉頭越皺越緊,眼裏恐慌漸盛。
等綠光弱到一定程度,安皇突然轉過頭來對着慕璃吼一聲,“璃兒你在做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