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傻丫從在山上說了幾句話,摔在地上撲騰了幾下之後,就又變得木木的,一路回來都傻乎乎的不說話。小胖墩兒都要以爲她又不會說話了。
穩住身子上下打量慕璃一眼,小胖墩兒癟着嘴搖搖頭,“你還真是傻丫,人家再怎麽壞,也養了你七年吧,你卻連人家是誰都不知道。”
養了傻丫七年。這麽說是馬家人?慕璃大概明了了,就不再說話了。
小胖墩兒見她臉上露出了然的表情,卻冷漠地什麽也沒說,忍不住在心裏生氣。
她這個奴隸可是啥都沒做靠着他這個主人過日子呢,他受了欺負她竟然連替他打抱不平的話都沒有一句。
把手裏正洗着的蘑菇往破瓦罐兒裏一扔,小胖墩兒拍拍手從瓦罐兒前挪開屁股,用腳尖指指瓦罐,對“傻丫”道“你來洗。”
慕璃從髒兮兮的地上站起來,用看傻逼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理都沒理他就自己在破廟裏轉悠起來。
小胖墩兒見她不理自己,心裏更不滿了,坐在地上仰頭加大聲音對她喊道“叫你洗蘑菇,你聽到沒有?”
慕璃厭煩地低頭看他一眼,轉頭又自己看自己的。
雖然是個破廟,面積卻不小。
破廟兩扇敞着的木制大門早就朽壞不能開關了。
正對大門的是一個半人高的台子,台子上面是一個眼睛都被雨水沖模糊了的粉刷的、或許原色是金黃色的大佛。
大佛頭上的房頂破了一個大窟窿,大佛前上香的香鼎現在成了小胖墩兒的煮鍋,跪拜時用的蒲團早就不見了蹤影。
整個破廟由中間兩根柱子支撐着,擡頭可以看到柱子之間挂着幾塊褪色的、染着厚厚一層濕灰的黃布。
破廟房頂幾乎就不能看,一看就滿眼都是透着黑壓壓的陰雨天的破窟窿。整個破廟幾乎就隻有小胖墩兒現在坐着的寺廟正中間,和昨晚兩人睡覺的寺廟角落比較幹燥。
“我叫你洗蘑菇!你個死丫,竟然不聽話。也不想想,要不是我,你現在就真的死了!”小胖墩兒氣得拍腿,“要不是你爹我能繞那麽遠的路嗎?不繞那麽遠的路我現在會這麽累嗎?”
慕璃對他的言行充耳不聞、視而不見。在破廟裏轉了一圈,轉到門邊,嫌棄地抖抖腳,甩掉粘在滿是濕泥的鞋底上的稻草梗兒,擡腳準備往破廟外走。
“诶,幹什麽去?”小胖墩兒見她要出去,趕緊撐起來追上來攔住她。
慕璃淡淡地看他一眼,“馬神醫住哪兒?”
小胖墩兒愣了一下,笑了,“找馬神醫?别逗了,你這傻腦子是沒救了。”
慕璃瞪他一眼,恐吓道“本宮問你馬神醫在哪兒!别讓本宮說第二遍!”
小胖墩兒盯着她,見她一臉認真的樣子,驚奇地掏掏耳朵,又掏掏耳朵,“你瘋了吧,本宮?你個小傻逼,你知道那是什麽意思嗎?”
慕璃疑惑地皺皺眉頭,“你罵本宮?”
小胖墩兒擺擺手,抓着她手腕輕輕松松就把她拖回了破瓦罐兒前,“洗蘑菇,别做夢。”
“拿開你的髒手,别碰本宮。”慕璃皺着眉頭想甩開他的手,卻怎麽用力手都軟綿綿的,根本擺脫不了分毫。
拎着“傻丫”往破瓦罐兒旁邊一推,“洗蘑菇!也别再讓我說第……第四遍。”
“不!”慕璃擡起軟綿綿的手氣惱地看了會兒,氣憤地把腦袋一偏,抗拒道“本宮從來沒做過這種事情。”
“那馬家人還真是夠善良的,還真養了你這又蠢又懶的丫頭七年。”小胖墩兒不管她,向上扯扯潮濕的褲腳坐到旁邊的地上,悠哉悠哉看着她。
竟敢指使本宮幹粗活!
慕璃站着一動不動,死死地瞪着眼前的小破孩兒,感覺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小胖墩兒伸腳甩掉腳上破了兩個大洞,鞋底幾乎和鞋面完全分離的“拖着”,摳摳被雨水泡得發白的腳,時不時擡頭看“傻丫”一眼。
見她半天沒動,小胖墩兒扔掉從腳上撕下來的腳皮,催促道“快洗啊,這可是你将功補過的機會。本來今天你砸了我辛辛苦苦掏來的鳥蛋,我是不準備讓你吃晚飯的。你知道這下來半個多月的雨,樹皮都長青苔了,爬起來多難嗎。”
小胖墩兒不滿地抱怨着,撕腳皮撕得更起勁兒了。
慕璃看着他的腳皮在破瓦罐兒邊亂飛,不禁覺得胃裏有些翻騰。昨天的魚,該不會也是和他的腳皮一起烤的吧?
“不洗。”慕璃拒絕得更幹脆了。反正她是不可能吃的。腳皮,太惡心了。
小胖墩兒聽了,從底闆上移開視線,擡起頭來一臉驚奇地看着她“是我平時太溫和了是吧,你當我沒有威嚴是吧?”
小胖墩兒說着,把搭在膝蓋上的腳放回地上,撿起地上的破鞋往地上狠狠一摔,伸着個脖子痞子似地道“你知道那馬潑婦今天爲什麽拿塊破布蒙着臉不?就是我昨天把她抓起來臉着地摔地上把地摔出個坑來,臉給摔變形了,不好意思露臉見人了!”
慕璃淡淡看了眼他被磕破了皮,到現在還有點腫的嘴唇,懶得拆穿他。畢竟,做太子是需要高情商的。
小胖墩兒又哔哔哔把自己昨天“教訓馬潑婦的英勇事迹”吹了一遍,見慕璃還是油鹽不進,仍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半點沒有要洗蘑菇的意思,一摔破鞋站起來。
“把衣裳脫了,快點,把我衣裳還給我!”小胖墩兒叉着腰不耐煩地看着她,“快點兒,别逼我親自動手!”
慕璃低頭一看,自己還穿着小胖墩兒昨天給她換的衣裳,而小胖墩兒身上,還穿着“傻丫”那件對他來說小得過分,這會兒已經被他撐得破得差不多了的舊衣裳。
“不是說今天去馬家偷衣裳?”慕璃下意識後退一步,捂住自己身上的衣裳。
昨天那是身子不由她控制,今天這身子都是她的了,這具身子就勉強是半個太子了。太子的身子怎麽能被這種卑微的平民看。
“偷衣裳?偷毛線!馬家哪兒有你的衣裳?你在馬家根本沒衣裳你不早說,害我白跑一趟你還好意思說!”小胖墩兒想到這事兒就更氣了。
越氣,就越堅定了他要奴役“傻丫”的信念。
見“傻丫”又不洗蘑菇又不脫衣裳,小胖墩兒就直接上手剮衣裳了。
要是宮裏那具身體,慕璃一根手指頭就把這小胖子彈飛了,可是現在,根本無力抗衡。
就在兩人糾纏的時候,破廟迎來了一個拜訪小胖墩兒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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