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是慕璃那死孩子的人回去禀報了她沒有吃第一份飯菜的事情。
這會兒皇上坐在飯桌邊,這加了料的飯菜,慕璃也不敢明目張膽地給她吃了,便急着把皇上叫走。
瀾月自認爲猜透了慕璃的想法,便把安皇當成了保命符,死活不願意放安皇離開了。
“正事要緊。”安皇看都沒看瀾月一眼,起身理理衣裳,準備出門。
瀾月狗皮膏藥似地跟到門邊,學着獨孤月蠻橫地樣子揪住安皇的後領子,“你都答應人家了又食言!”
安皇預感到慕璃出事了,心裏正煩呢,被她這麽一揪,不耐煩地回頭瞪她一眼,“我警告過你不準出現在我身後吧?”
瀾月呆呆地松開手,委屈巴巴地“哦”一聲。
安皇見她這張肖似獨孤月的臉上露出這樣委屈的神情,心一軟,放緩了語氣,“我去去就回。你要是餓了就自己先吃。”
“哦,好吧。”瀾月見他心軟了,低下頭小小聲地答應,變本加厲地裝委屈。可憐巴巴地抓住他衣袖搖着說,“我還不餓,我等你回來一起吃。你一定要早點回來啊。”
隻可惜安皇擔心慕璃,早就轉來了頭,根本沒看到她這幅模樣。甚至一甩衣袖就大步下了台階。
安皇出了思月殿,在門口看到等得不耐煩了的慶嬷嬷。
慶嬷嬷見安皇來了,心裏大石頭落了地。剛要迎上去,就想到安皇命人打她闆子時那冷漠的表情。
事關慕璃,慶嬷嬷就無比上心。可是現在屁股還發疼呢,因此心裏雖然不滿安皇磨蹭了這麽久才出來,臉上卻半點都不敢顯現。
“皇上萬安。”慶嬷嬷從前幾乎都是恃寵而驕的,不過是恃獨孤皇後的寵。反正她就沒怎麽向皇上恭恭敬敬地行過禮。
若是平時,被迫恭敬行禮她還會不爽,可這會兒心裏想着慕璃的身體,也沒空不爽了。
“殿下請皇上去用晚膳。”慶嬷嬷看到常公公跟在安皇身後,不由多了個心眼兒。
安皇看懂了她眼裏的警惕,想到他清醒過來之後常公公對瀾月又畏懼又殷勤的樣子,便也對他樹起了防備。
“朕自己去就成了,常安你回去服侍瀾月用膳吧。”安皇回頭對跟在身後的常公公道。
常公公看看臉上掩飾不住焦慮的慶嬷嬷,又看看安皇,多嘴問道“皇上之前不是去太子殿下宮裏用過膳了麽?”
安皇臉一僵,瞪常公公一眼,“剛才是去吃餐前甜點了,怎麽,常大總管還管到朕頭上來了?”
“沒有沒有,”常公公見安皇生氣,趕緊慫,“奴才多嘴了,奴才多嘴了。”
“哼!”安皇又冷哼一聲,甩甩袖子帶着慶嬷嬷走了。
路上不是說話的地方,兩人一路無話。
兩人心裏都知道慕璃出了事,因此加快了腳步,不一會兒就到了東宮。
“怎麽回事?”剛踏進東宮大門,安皇就按捺不住問道。
“皇上是不是把尋魂珠給殿下了?”慶嬷嬷不答反問。
“珠子壞了?”安皇緊張地問。
“珠子珠子,你就知道珠子!小乖乖現在生死未蔔,你就知道關心你的珠子!”
明明被打了一頓,慶嬷嬷心裏對安皇畏懼了很多,可聽他就顧着尋魂珠一點都不關心慕璃,還是忍不住嗆他。故意誇大其詞吓唬他。
“什麽!生,生死未蔔?”情況遠比他想象的要嚴重得多,安皇一下子就慌了。
今天下午才看到月兒,本以爲馬上就能一家團聚了,現實卻對他如此殘忍。媳婦兒沒回來,兒子就……
饒是在安國的頂峰站了這麽多年,安皇都還沒感受過如今這樣的寒冷。
全身僵硬得像個僵屍,安皇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書房門口的。
“皇上萬歲。”兩道問安的聲音響起,安皇才稍稍回過點神來。
兩個太醫在地上跪着,書房房門緊閉,慶嬷嬷一臉焦灼,安皇冷着臉一言不發。氣氛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你準備好了嗎?”慶嬷嬷走到門邊,把手放在門扇上,回頭問了句面色不比昏迷的慕璃好多少的安皇。
垂在身側的拳頭緊緊捏着,緊得顫抖。安皇沒有回答慶嬷嬷的話,反而說了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話,“這是朕的報應。”
說完,安皇又站了一會兒,閉了閉眼睛,才緩緩走到書房門口,自己伸手推開了大門。
聽到開門的聲音,小涼下意識把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睜開了眼睛,躺在床上雙目無神盯着屋頂的慕璃擋在身後。
見是安皇走進來,小涼松了一口氣。準備跪下來行禮。
安皇幾步走到小榻邊,推開半蹲的小涼,手撐在慕璃頭邊,看着她眼神渙散的眼睛,冷冷地問道“具體怎麽回事?”
“殿下從您那裏拿到尋魂珠之後就把自己關在書房裏研究,後來發現把血滴在尋魂珠上,尋魂珠就會發光……”
小涼被安皇推開,自認爲沒有看護好殿下,于是以額碰地趴到地上回話。
“然後她就派人來請朕?”安皇皺眉問道。
“是。”小涼老老實實回答。
“要你說這些廢話?朕問的是朕離開之後發生了什麽!”安皇一屁股坐到小榻邊緣,暴躁得捶榻。要不是小涼是個女孩子,他真想一腳踹過去。
“皇上您離開之後殿下傳音給奴婢,讓奴婢守在門外,不允許任何人進入書房。等書房再次打開,殿下就成了這副模樣。奴婢知罪,請皇上責罰。”小涼頂着安皇吃人的目光,頭皮發麻地回答。
這會兒誰有空去責罰她?
“把太醫請進來。”安皇揉揉一跳一跳的太陽穴,對她吩咐道。
小涼聽了話,快速從地上起來,去書房外通知兩位已經等得饑腸辘辘的太醫。
兩人進來朝皇上行了禮,低着頭謹慎地打量了一周,馬院正奇怪地問道“皇上身體有恙?”
劉太醫恨鐵不成鋼地瞪他一眼。
果然,安皇臉色變得很不好看,直接朝馬院正罵道“你眼睛瞎?”
馬遠正大着膽子在屋裏又掃視了一圈,才發現躺在安皇身後的小太子。
安皇從小榻上坐起來,站到一邊,冷冷地看着兩位太醫。
指望這迷迷糊糊的馬老頭,多半是要掉腦袋的。一向不愛出風頭的劉太醫不得不主動走上前,跪到小榻邊,打開了醫藥箱。
劉太醫剛要把手搭到慕璃手腕上,慶嬷嬷馬上出聲,“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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