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院正胸口起伏着，滿臉通紅地閉眼躺在地上，對于安皇的問話半點反應也沒有。

“藥方還沒有研究出來是不是？”安皇又耐着性子問了一遍，“還沒開動就現在起來弄，現在将功補過來來得及。裝得了一時也裝不了一世，你總不能在地上躺一輩子。”

将功補過還來得及？

馬院正耳朵動了動，假裝迷迷糊糊地撐起眼皮看了安皇一眼，很快又閉上了眼睛。

這是想坐地起價？

安皇捏了捏椅子扶手，咬牙道“看來是喝死了。耽誤了太子的治療畏罪自殺，等常安回來了朕就讓他叫人來鞭屍！”

馬院正閉着眼睛翻了個身，咕哝一聲，“好酒。”

“呵！”安皇冷笑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往隔壁屋走去。

馬院正耳朵貼着地面，剛開始聽到他的腳步聲以爲他要過來修理自己，根本沒放在心上。可是一聽那腳步聲漸行漸遠，朝着他的寶貝屋去了，馬上噌一下蹦起來，“皇上，皇上！藥方研究出來了。”

安皇一腳把隔壁屋門邊的一顆頭骨朝馬院正踢去，“那就起來熬藥！”

眼看着頭骨朝自己腦袋飛來，馬院正趕緊從地上坐起來把“球”接住，“馬上去，馬上去……”

馬院正接住頭骨，正要把它放回原處，剛走幾步就看到隔壁屋門口頭骨亂七八糟撒了一地，氣得直接指着安皇鼻子吼“這怎麽回事！你的寶貝生病了，你也不能拿我的寶貝出氣啊。你還想不想你兒子活了？”

安皇把他的手往旁邊一拍，理直氣壯地甩鍋“關朕什麽事？這明明就是常安幹的。”

馬院正一想，也對。常公公馬膽小鬼，之前卧室裏面點着蠟燭他都被吓尿了，之前被一個人關在裏面，發瘋也是正常的。

馬院正看着滿地的頭骨，瞪了安皇一眼。要不是他要把常公公關在裏面，又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安皇瞪回去，攤手問“藥方呢？”

馬院正摸摸胡子，“神醫的藥方怎麽能輕易示人？你先回去，我熬好藥了自己送過去，你就别呆在這影響我了。”

安皇眯眯眼睛，“快點，不然朕出去就把瀾月抓起來關你這兒。”

馬院正抖抖胡子，立馬轉身往藥櫃邊去了。

安皇瞟了眼旁邊黑乎乎朝屋裏灌着風的縫，“常安就留你這裏，你想怎麽處置怎麽處置。”

可以研究太監了？

馬院正激動地轉過頭，屋裏已經失去了安皇的蹤影。

馬院正摸了摸胸口，安撫了會兒嘭嘭跳動的心髒，低頭趕緊研究藥方。

什麽研究出來了，安皇剛一走他就抱着酒壇子狂灌，灌完就一覺睡到現在，哪裏有時間研究什麽藥方。

馬院正拿出那張雞爪字的紙條，坐到太師椅上盯着上面的内容，一句一句地猜藥名，玩得不亦樂乎。

“蝴蝶穿花飛——‘香附’蝴蝶雙雙歸；赴征萬裏路——萬裏戎疆有‘遠志’；黑夜不迷途——夜不迷茫途是‘熟地’；難見熟人面——難見熟人是‘生地’；百年美貂裘——百年堂好裘好‘陳皮’；青藤纏古樹——青藤纏樹是‘寄生’；酸甜苦辣鹹，這個最簡單嘛，五味子。”

馬院正得意洋洋地念完，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桌子邊拿筆标記。一邊标一邊自言自語，“陳小子這方法還真不錯，不然今天這藥方就被常安那死太監給看了。”

寫完，馬院正吹了吹紙上的墨迹，雙手舉起紙條在燭光下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這麽潇灑的字，也隻有他馬神醫寫得出來了。

“哼！”

馬院正正得意洋洋地時候，耳後被呼了一口冷氣。

安皇回了東宮，在太子寝殿呆了一會兒，便在東宮的偏殿睡下了。

卯時，小涼敲門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皇上，該起床上朝了。”

安皇無奈地在床上滾了幾滾，從床上爬起來穿着，“要是獨孤将軍還在，朕哪裏需要像現在這樣，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

穿好鞋，安皇走到鏡子邊自然而言地張開雙臂等着人給他更衣。等了一會兒沒動靜，他才想起來常安還在馬院正那裏待着呢。

歎一口氣轉過身，就看到小涼一手托着擺着朝服的托盤，一手托着裝滿水的洗臉盆走了進來。

“怎麽是你？璃兒還沒醒麽？”安皇接過小涼手裏的衣裳自己穿起來。

“殿下還沒醒。奴婢剛把陳太醫從劉府接過來，因此殿下現在情況如何奴婢還不了解。”

小涼看着安皇整理衣裳時笨手笨腳的動作，想上手幫忙，又忍住了。退到一邊去搓洗臉帕。

想着慕璃的病情，安皇心裏着急想在早朝之前看看，卻越忙越亂。一會兒把外面的衣裳穿裏面了一會兒把腰帶系緊了，一會兒又把皇冕戴歪了。

沒有常公公幫忙，安皇今早收拾着裝就收拾了好久。

等收拾好了，已經沒有時間去看慕璃了。

無奈地看了眼太子寝殿的方向，安皇歎了口氣，坐上了去紫宸殿的轎辇。

身邊沒有常安那狗腿子跟着，還挺不習慣的。

安皇心裏剛感歎完，身邊就跟上了個女孩的身影。

“你不去照顧璃兒，跟着朕做什麽？”安皇看着亦步亦趨跟在轎辇邊的小涼，奇怪地問。

小涼擡頭微微一笑，搖搖頭，“皇上不必擔心殿下。奴婢帶陳太醫去太子寝殿的時候，娘說了，殿下吃了馬院正的藥，已經閉上眼睛休息了。”

“唉，”安皇歎一口氣，“如何不擔心？那馬老頭根本靠不住。”

皇上跟那馬院正好像很熟。小涼不知道那馬院正是什麽來頭，便沒有說話。

無名村。

卯時左右的時候，慕璃感覺心口悶得慌，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正蜷着身子泡在水裏，隻露出個脖子來。

身子一動，耳邊就傳來嘩啦的水聲。動作幅度大點，手腳就撞到着堅硬的東西上。好像被困在一個鐵籠子裏了。

現在，她是慕璃還是傻丫啊？

慕璃僅僅想想這麽點問題，就渾身乏力，頭暈眼花。一動，呼吸就更困難了。

本能地循着空氣多的地方轉頭，眼前隐隐約約透過來點微光。慕璃本能地掙紮着往亮光爬去。

遊出小山洞，身邊的空間大了。手腳沉得像被無數水鬼拉着往水裏扯。

堂堂太子，怎麽能被淹死？

慕璃整個人埋在水裏，閉上眼睛猛地蹬水往上一沖，眼睛一睜，伸手往上一抓……

“嘩”，又被個東西砸進了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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