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曆聽到動靜,也跟着轉過頭來。
站他附近的孫錢接到謙國公的眼神,點點頭,扒拉一下姜曆,“姜将軍,現在這精騎軍看着不怎麽樣啊。聽說當年獨孤将軍可是把這些把這些精騎軍當親兒子一樣的把渾身本事傾囊相授呢,沒想到堂堂将軍的親兒子就這本事。被個小姑娘打得像條死狗似的,毫無還手之力。”
姜曆盯着被宣國小公主踢來踢去的身影,聽到孫錢的話,隻覺得一陣臉痛。可他沒工夫理這個睜眼瞎。
“要我看咱們這安國皇宮就讓這沒本事的精騎軍來守,真是一點都不安全。也難怪前天紫宸殿裏會混進刺客了。”
孫錢一邊說一邊觀察姜曆的神情,發現他突然一下子表現得激動起來之後,立馬拍馬屁,“姜将軍能力出衆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我要這皇宮的禁衛軍、禦林軍都該歸姜将軍統領……”
孫錢的話還沒說完,姜曆突然瞪大眼睛大步朝宣國小公主奔去。
等大家都從宣國小公主“踢着人進來”這一藐視安國的行爲裏回過神來,看到姜曆這麽氣勢洶洶地朝宣國小公主沖去,一部分人下意識地後退幾步避免殃及池魚,一部分人則伸長了脖子看戲。
“蠢貨!”姜曆一沖出去,謙國公就一腳踹到孫錢膝蓋彎上。
明明示意他一會兒幫着姜曆求情,把姜曆的寶貝兒子救出來,借此拉攏姜曆。他倒好,說什麽“沒想到堂堂将軍的親兒子就這本事,被個小姑娘打得像條死狗似的,毫無還手之力”?簡直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孫錢猝不及防被謙國公踹得一個趔趄,撞到姜曆後背上。
姜曆被他撞得猛地回過神來,對面的可是宣國小公主,就算她把他兒子打死了,他也沒有理由對她動手。
姜曆憤恨地瞪着梁天姿,反手抓住撞到他身上的孫錢,一把将他推到地上,咬牙切齒地道“你撞本将做什麽?”
孫錢這會兒湊近看清了地上被揍得毫無還手之力的死狗是誰,縮縮脖子一句話也不敢說。
朝堂上氣氛僵硬,安皇趕緊跳出來打圓場“好了,姜愛卿,站回原位去。來人,宣國小公主賜座,有什麽事情咱們心平氣和地說。”
“皇上,犬子如今這幅模樣,是不是應該先找個太醫來看看?”姜曆冷靜下來,聽話地站回原位,向安皇求情道。
安皇本來聽說宣國二皇子落水的事情,還想着是不是宣國小公主爲了鬧事故意編的借口,這會兒看到姜孟被打得奄奄一息,基本就信了。于是對姜曆也沒了多少好臉色。
“還是先和小公主把事情說明白了再講那些吧。”安皇面色不渝地道。
好不容易和宣國達成和平共識,如果因爲他姜曆的草包兒子再起戰火,就算他再怎麽勞苦功高,也抵不了這罪過。
姜曆見安皇生氣了,隻好忍氣吞聲。
下人搬了張大椅子放在紫宸殿中間,梁天姿仰着下巴慢悠悠走到椅子邊,嫌棄地踢了腳椅子腿,“連個軟墊都沒有,怎麽坐!”
安皇看着她不吱聲。
搬椅子的奴才告罪下去,不一會兒又拿了兩張軟墊上來,快速鋪到椅子上就行禮告退了。
梁天姿盯着椅子上的坐墊,皺了皺眉頭,“這花紋可真醜!”
面見皇上賜座就不錯了,還挑這挑那的。這裏可不是她宣國,安皇除了妻子孩子,還從沒有這麽縱容過誰呢。
“小公主,早朝時間寶貴,你還是盡快說說你皇兄的事吧。說了朕也好盡快安排好的太醫給二皇子看看,該處罰的人也盡快将他繩之以法。”
梁天姿憋着一口氣不情不願地坐下,總覺得受了天大的委屈。她堂堂宣國最受寵的小公主,在宣國走到哪兒不是被捧着的,到了這裏坐個椅子這些人還一副給了她天大恩賜的樣子,真是想想就可氣!
方才在殿外站着曬太陽,隻想着要是能進來躲躲太陽就好了,坐在椅子上歇歇腳就好了。這會兒進來了,有椅子坐了,反而看什麽都不順眼了。
她在宣國的恩寵雖然沒有到安國太子與安皇同坐龍椅的地步,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可到了安國呢?
哼,早晚讓母後和大皇兄滅了這安國!
“安皇可知道本公主今年多少歲?”梁天姿往椅子上一靠,憋着一口氣問道。
“十四?”
這有什麽不知道的,宣國小公主從出生起哪次生辰不是大操大辦,弄得人盡皆知?
梁天姿坐在椅子上伸出腳尖點了點倒在地上昏迷着的姜孟,“既然知道本公主還沒有及笄,還是個孩子,那麽安皇安排這麽個草包作爲本公主在安國遊玩的向導,是安的什麽心?”
“草包?”安皇看了眼姜孟,視線轉到姜曆身上,“姜将軍?”
姜曆不滿地回視安皇,“皇上,微臣這些年常年身處邊關,确實對犬子疏于管教了。若是犬子也能像蘭尚書的侄子那樣得皇上青睐,得到皇上的親自教導,那他現在也不會有草包這個名頭了。”
還怪朕咯?朕是皇上還是奶爸?
安皇扯扯嘴角,決定不搭理他。轉而對宣國小公主道“不知道姜公子怎麽得罪小公主了?”
梁天姿聽着君臣兩個話中有話,綿裏藏針的對話,笑了笑。
“姜孟這兩天帶本公主和二皇兄盡去些不正經的地方,要不是姜将軍親口說安皇您沒有親自教導姜孟,本公主都要以爲您故意讓他來帶壞咱們宣國未來的接班人了呢。”
“絕無此事。”安皇一口否決,随後提出自己的疑問,“倒是宣國二皇子,宣國不是多水多湖麽,他竟然能被水淹得昏迷不醒?”
“昨晚這家夥帶二皇兄去湖上的花船上喝酒,喝的什麽酒就不用本公主明說了吧。
今早本公主去船上找二皇兄,親眼看着姜孟這醉鬼把二皇兄推進水裏了。
二皇兄雖然熟知水性,卻因爲被姜孟灌醉了,人事不知,哪裏有精力掙紮,等人将他救出來的時候,就昏迷不醒了。”
小公主說着,還适時地仰了仰頭,作出一副極力忍淚的樣子。
世人誰不知道這跋扈的宣國小公主一向瞧不起她二皇兄,常常把他當下人使喚?
姜曆看不得她這幅虛僞的樣子,忍不住跳出來辯駁道“孟兒現在被你打成這個樣子,話都不能說一句,事實到底怎樣,還不是你一張嘴說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