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鄭小姐,跟謙國公會是一夥兒的嗎?
之前在大街上沒有認出來,可是那晚她抱住他的時候,他在她身上聞到了熟悉的一股香味兒。
他們從前應該是見過的,她應該是那個小女孩兒吧?
劉園沉默了一會兒,最終含糊不清半真半假地道“确實在臣扶起鄭小姐之後沒一會兒,大理寺少卿就帶着人闖進了劉府,正好看到臣逾矩的一幕。”
劉園這麽說的時候,手心裏捏了一把汗。
按他之前所說的,他因爲聽到内室傳來響動,所以進了内室。
照他這麽說,大理寺少卿帶人沖進來的時候,内室與外室有一扇屏風相隔,那些人是不能一下子看到他倆的。他們聽到外面的響動,完全有機會分開身子……
好在今天大理寺少卿沒有來上朝,謙國公等人似乎也沒有覺察到這些細節。
紫宸殿裏安靜了一會兒,安皇便對謙國公道,“謙國公你怎麽看?”
“皇上以爲呢?”謙國公不表态,又把皮球踢了回去。他就要看這慕氏父子到底有多看重這個劉園。
“依朕看……”安皇摸着自己肚子,一副無心此事的樣子,看看紫宸殿外的日頭,“天色已經不早了,既然這件事情隻是個誤會,要不這事兒就算了吧?”
謙國公聽了,似笑非笑地對安皇道“皇上,這會兒你怎麽不說這隻是劉園的一面之詞了?”
“呃……”安皇有些詞窮。
實在是他了解劉園這個人,連天仙都不一定能讓他動心,更何況隻是姿色一般般的鄭小姐。
當然,姿色一般般,隻是安皇對鄭姝的評價。
至于看中鄭小姐的身份,想要攀附謙國公府,那就更不可能了。
如果劉園是那種爲了富貴榮華而不擇手段的人,他也不會在長河郡秋水鄉那種窮鄉辟壤當那麽久的窮鄉長了。
“現在天色不早了,現在去請鄭小姐和大理寺少卿來大殿上與劉園對峙也不太現實。要不這件事情還是從長計議吧?”安皇建議道。
這個膿包皇上。什麽事情都不會處理,就隻會拖拖拖。這樣的人也配做皇上,也配壓在他鄭揆頭上?
謙國公在心裏輕蔑的罵了幾聲,出言否定道“從長計議?那倒不必。”
“那謙國公你想怎麽處理?”安皇有些警惕地道。
謙國公背着一隻手,轉過身來指指劉園“不管他是否與小女發生過什麽,小女的名聲算是毀了。雖然以我謙國公府在安國的地位,小女根本不愁嫁……”
說着,謙國公嫌棄地看着劉園搖搖頭,“可惜小女性格剛烈,除了嫁給這個小子,可能也别無選擇了。”
謙國公是準備把所有他看重的人都納入他謙國公的麾下?
安皇搭在龍椅扶手上的手緊了緊,正要出言反駁,有一個人卻快他一步。
“什麽?”劉園被謙國公用嫌棄的目光打量着都沒有半點反應,聽他這麽一說,反而猛地擡起頭來,拼命揮手,“這不行,這不行!”
見他反應這麽大,謙國公威脅地眯了眯眼睛,沉聲道“有何不可?我謙國公的女兒難道還配不上你個小小六品守備?”
“不是。”劉園朝謙國公彎腰拱手,“造成今天的局面,确實是劉某處置不當。敗壞了鄭小姐的名聲,劉某甘願受罰。可至于迎娶小姐……恕難從命。”
“沒想到美名遠揚的劉大人,竟然是個敢做不敢當的小人。”安靜觀察了謙國公的臉色好一會兒的吏部尚書孫錢又跳出來了。
他雖然不明白,赈災物資如今都相當于謙國公的囊中之物了,爲什麽謙國公還要賠上自己的女兒去拉攏一個六品小官。但是,按照他的意思做事就對了。
對于孫錢的言語刺激,劉園心裏确實有些不舒服,可這并不能改變他的決定。
“對于鄭小姐,除了娶她,臣願意用其他任何方式補償她。”劉園皺着眉頭,低頭向謙國公賠罪,“鄭小姐身份尊貴、溫婉賢良,臣實在配不上她。”
孫錢垂涎鄭姝的美色久矣,加上她尊貴的身份,現在孫錢對劉園簡直嫉妒到骨子裏了。
他求之不得的東西,這劉園竟然還百般推拒,簡直給臉不要臉。
現在就這麽狂了,娶了鄭姝,還不得翻天?
孫錢根本不想讓他娶鄭姝,可是沒辦法,他得按照謙國公的意思來。
“劉老夫人都一大把年紀了,還多災多病的。可孫某卻聽說劉老夫人每逢過年過節,不管刮風下雨,都要在貧民區施齋。劉大人的每名該不會都是靠劉老夫人累死累活掙來的吧?”
劉園剛從秋水鄉那種小地方來沒兩年,對于京官之間的勾心鬥角還沒有那麽了解,因此平時對劉老夫人的關心毫不遮掩。這大殿中,幾乎就沒有誰不知道他劉園孝順的。
拿劉老夫人來刺激劉園果然有效。他并不在乎什麽美名不美名的,卻很在乎母親。
這次突然被大理寺的人抓走,不知道母親怎麽樣了。
孫錢表面上是在談論他劉園的名聲問題,實際上提到他母親,是在用他母親威脅他。
之前還對孫錢愛答不理的劉園,聽他提起自己的母親,狠狠瞪了他一眼,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焦慮。
爲防這些人抖出劉老夫人重傷昏迷的事情影響劉園的判斷,安皇适時出聲道“劉園,你可否說說爲什麽不能娶鄭小姐?”
如果隻是因爲鄭姝最謙國公的女兒,怕娶了鄭姝會引他猜忌的話,倒大可不必因此忤逆謙國公。
據他了解,謙國公爲人不行,他那個女兒,品性卻是不錯的。
嫁雞随雞嫁狗随狗,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況且那鄭姝與謙國公并不親厚,隻要好好防着,鄭姝進了劉府,也翻不出什麽浪花來。
爲什麽不能娶鄭小姐?
“臣……”劉園支支吾吾的,半天說不出話來。
難道是有心上人了,擔心娶了謙國公的女兒,會讓心上人受委屈?
安皇想到這種可能,也不忍心棒打鴛鴦。可問題總是要解決的,于是安皇鼓勵道“有什麽話,但說無妨。”
劉園臉上又是尴尬又是煩躁,張張嘴,蠕動了幾下嘴唇,又把話吞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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