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
正廳裏一片狼藉,梁天姿暗暗揉揉有些發疼的手腕,毫不客氣地坐到主座上,對冷冷站在正廳中央的慕璃道“哼,這就是你們安國的待客之道嗎?本公主都來了這麽久了,連杯茶水都不會上。”
慕璃指指地上的瓷器碎片,淡淡說道“三百兩銀子,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本公主讓你上茶水,你跟本公主扯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麽?”梁天姿擡手不耐煩地指着慕璃,像指使奴才似地喊道。
手沒擡一會兒,梁天姿态就龇呲牙把手放下了。因爲,她手腕表面上看不出傷,骨頭卻像是被捏碎了般疼。
“三百兩銀子,一個子兒都不能少。”慕璃皺皺眉頭,加重語氣把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梁天姿冷哼一聲,不服氣地道“你也砸了,憑什麽要我賠?”
慕璃不說話,幾步走到主座前,居高臨下地冷冷看着梁天姿,視線在她的手腕兒上一掃,“看來你手還不夠疼。”
梁天姿态被她冰冷的眼神看得頭皮發麻,摸着椅子扶手的手不由一陣抽疼。鼓了鼓腮幫子,“你安國是窮瘋了麽,一套茶具也需要這麽斤斤計較?”
慕璃隻是盯着她,并不說話。
哼,這麽氣勢洶洶地走過來,像要吃了她似的,也不過如此。量這安國太子也不敢動她。
梁天姿身子往椅子扶手上一歪,擡起受傷的手,往椅子扶手上一搭,将下巴虛虛放到手腕上,做出一副悠閑的樣子“就你那點兒力氣,就跟小孩子鬧着玩兒似的。本公主懶得跟你說那麽多,現在本宮主要喝茶,你快去給本公主泡!”
慕璃盯着她嗤笑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擡手拍向她的手腕兒。
梁天姿手腕受傷了,隻是爲了面子,故意做出這麽一套。腦袋看着是撐在手上的,其實一點兒都沒敢用力氣。
一時不察,被慕璃拍個正着,手臂砸到椅子棱角上,疼得她差點兒跳起來。
“你幹什麽?本公主可是堂堂宣國最受寵的小公主!”淚珠在眼眶裏打轉,梁天姿卻還是氣勢洶洶地道。
“三百兩銀子,一個子兒都不能少。”慕璃還是那句話。
“你,”梁天姿咬咬牙,擡腳去踹慕璃,“滾開!安皇說你的東西碰不到,本公主就偏要碰碰看,你能把本公主怎麽着?”
“宣國小公主好大的威風!”梁天姿的腳還沒有碰到慕璃,慕璃就被一個人拉到了身後。
梁天姿聽到來人說話的語氣,以爲是什麽了不得的人來了呢,等看到來人,頓時氣笑了,“主子之間說話,哪有你個奴才插嘴的份兒!”
“奴才?”小晴上前一步擋在慕璃身前,對梁天姿道“在小公主眼裏,是不是整個安國都是你的奴才?”
“呵。”梁天姿悠哉悠哉搖着腿,對着小晴勾唇一笑,不說是,也不說不是。
見梁天姿這副做派,小晴忽地一笑,“小公主說我安國不懂得待客之道,這确實是奴婢疏忽了。”
說着小晴朝外面拍拍手,不一會兒就有一個紅袖少女端着托盤走進來,将茶水放到了梁天姿身邊的桌子上。
變臉變得這麽快?
梁天姿全程警惕地看着那個紅袖少女,明明口幹舌燥了,茶水也擺在手邊了,她反而不敢喝了。
“武将軍被你們弄到哪裏去了?”梁天姿警惕地問,順便威脅道“本公主可是堂堂宣國最受寵的小公主,本公主在這裏要是受了什麽委屈,大皇兄和母後都……啊!”
梁天姿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小晴抓着手腕兒拖下了主座。
“你們要造反嗎?你們這些狗奴才要造反嗎!”梁天姿被摔的發髻散亂,撲在地上瘋婆子似地亂吼。
“造反?你又不是我主子,這算哪門子造反?”小晴滿不在乎地說。
“小晴……”身後慕璃拉了拉小晴的衣袖,眼神示意她适可而止。
小晴不服氣的哼一聲,甩開慕璃的手,指着地上的茶具碎片說“這套茶具獨孤皇後的遺物,按理說賠三千兩銀子都不夠,讓她賠三百兩她還推三阻四的。可見宣國也并沒有多不得了,這宣國小公主打死在這裏了宣國又能把安國怎麽樣?左不過就是再打一場仗。她跋扈她就了不起麽,撒野撒到東宮來了!”
梁天姿從小就被母後捧在手心裏,什麽時候受過這種氣?被個奴才指着鼻子教訓,簡直顔面盡失。
“武昌,你死哪裏去了!”打不過慕璃,梁天姿隻能喊幫手。
可惜……
“武昌?”小晴冷笑一聲,抱着手臂蹲下身子,看着梁天姿緩緩地道“武将軍?诶呀,真是可憐呢,這會兒估計已經被打死了吧?”
“什麽?”梁天姿震驚地擡頭瞪着慕璃“你敢!”
慕璃攤攤手,“底下奴才的主意,與本宮無關。”
“簡直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梁天姿從地上爬起來,又氣又怕。
她怎麽就執意要進安國皇宮,并且隻帶了武昌一人?這安國的精騎軍,可是全安國精英中的精英啊。
“好了,小晴,别鬧了。”慕璃皺皺眉頭,坐到主座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對小晴道“真是幼稚,這種遊戲有什麽好玩的?”
“确實不好玩兒。”小晴癟癟嘴,指着地上的宣國小公主,對慕璃道“現在怎麽辦,得罪都得罪了,放回宣國去肯定禍患無窮。”
“那就殺了呗。”慕璃呸了一口茶渣到茶水裏,随意地道。
殺殺殺殺了?
這可是宣國最受寵地小公主啊!殺了她這安國與宣國的邊境恐怕就永無甯日了!
“不行不行!不能殺不能殺!”小晴驚叫着從床上撲騰起來,看了看周圍,頓時松一口氣。
渾渾噩噩走下床,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往嘴裏灌了一口,才感覺好多了。
茶都還沒有涼呢。就這麽短短的一檢查時間,她竟然還做夢了。
走回床上坐下,小晴摸摸自己被打成豬頭的腫臉,疼得“嘶”一聲,懊惱地捶床“不行什麽不行啊,那種人就該殺了剁成肉碎兒!”起碼在夢裏想想也是好的。
“小晴姑姑,慶嬷嬷讓你醒了之後去太子寝殿守着,她要去正廳看看。”就在小晴準備再睡一覺的時候,門外傳來一個女孩兒有些虛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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