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傻丫”那不屑的語氣,是把他當慣偷了?
“哪有!”小胖墩兒惱怒地反駁,“我什麽時候喜歡翻别人家東西了?”
慕璃回他一個眼神,并不與他說話。
這什麽意思?跟他說話髒了她的嘴?
小胖墩兒感覺被她鄙視并且嫌棄了,非常惱火。
瞪着慕璃眼睛正要發火,電光火石間似乎想到了什麽,臉一紅,提着馬潑皮的胖手差點捏變形。
本來還理直氣壯瞪着慕璃,突然就眼神躲閃地别開臉“我之前,去馬潑皮家偷東西……都是因爲他們不給你吃東西。”
小胖墩兒感覺慕璃的視線又移回了他臉上,此地無銀三百兩地點點頭強調道“對,我看你可憐,才去他家偷東西給你吃的。”
随後又一副氣急敗壞、痛心疾首的樣子指指慕璃“你這人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是這樣嗎?”慕璃懷疑地反問道“難道不是除了上次傻,我,咳咳,被丢進糞坑那次之外,其他時候都是我不小心撞到你偷東西,你爲了防止我暴露你,把東西塞我嘴裏封口的嗎?”
“呃……”小胖墩兒語塞。
這個“本宮”和傻丫是一個人?不然她怎麽知道他和傻丫之間的事情?
可是,傻丫怎麽可能突然就變聰明了?如果傻丫本來就不傻,爲什麽要在馬家過豬狗不如的日子,把自己餓得像根牙簽兒似的?
小胖墩兒想不通,幹脆就不想。
“我隻是愛偷馬家的東西而已。誰叫他們老搶我東西,搶我東西就算了,那馬潑婦和馬破爛還老找借口打我。”小胖墩兒低着頭,慕璃沒有看到他眼中的仇恨。
這幾年慕璃雖然能夠看到傻丫的世界,但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并不能與之感同身受。
聽着小胖墩兒的話,她不僅沒有氣憤,反而不知不覺勾起了嘴角“他們欺負你了,所以你才非要送馬潑皮出來,想趁機教訓他一頓。而不是單純想給你花嬸嬸出氣?”
小胖墩兒點點頭,把鼻孔噴着酒氣,睡得鼾聲如雷的馬潑皮一把丢到泥濘的山路上,任由他自己往下滾,撞到塊石頭停下來。
“現在怎麽辦?累得要死。我可不想真送這山豬回無名村。再說這會兒都要下大雨了……”小胖墩兒說着,可憐巴巴的眼神又看向了慕璃。
慕璃一臉嫌棄地躲開他的眼睛,把視線放在馬潑皮身上,“想打就打。”
小胖墩兒眼睛亮了一瞬,随後又暗淡下來,哒哒哒光着倆腳丫子挪到站在高高的石塊上的慕璃面前,水汪汪的眼睛與她對視“下手不狠,打不痛他,那還有什麽意思?”
“那就下狠手打啊。”慕璃理所當然地道。
“下狠手……”小胖墩兒嘟着嘴,雙手放在面前,兩根胖胖的是指對着點點點,“下狠手,要是把他打醒了,我就慘了……”
“哼!沒出息!”慕璃傲嬌地擡起下巴,豪邁地一揮手,“去打,随便打,打不過本宮幫你!”
哼,說霸氣的話,就該自稱本宮。這個feel倍兒爽!
小奶狗眼睛一亮,隐形的尾巴在後面甩成了風扇,嗖一下轉身沖到山坡下,一腳踹到了馬潑皮的命,根子上。
“嗷——唔!”
馬潑皮叫聲一響,小胖墩兒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慕璃站在高高的石頭上,聽到那撕心裂肺的叫聲,條件反射夾了下腿,差點兒沒站穩從石頭上摔下去。
馬潑皮的的痛呼聲被小胖墩兒捂住了,慕璃瞪着眼睛回過神來。從小被灌輸她是男孩子的觀念,一時竟然忘了,她是個女孩子。
尴尬地幹咳兩聲,慕璃别開頭不看,豎起耳朵聽着兩人的動靜以确保小胖墩兒的安全,便任由小胖墩兒發揮了。
若是平時,小胖墩兒肯定是打不過馬潑皮的。可這次,馬潑皮喝醉了酒,之前又被慕璃踹傷了内髒,這會兒還失了先機。
沒一會兒就被小胖墩兒打得蜷在一團毫無還手之力了。
“咳。”小胖墩兒打完人,沒事兒人似地拍拍手,走回慕璃身邊,昂首挺胸,“怎麽樣,根本不要你幫忙,我一個人也能單挑他。”
慕璃挑挑眉頭,不明白他有什麽好得意的,沒搭理他。
小胖墩兒沉浸在勝利的喜悅裏,“現在怎麽辦,把他丢在山林裏等他自生自滅?”
慕璃冷冷地勾勾嘴角“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
慕璃走下山坡,小胖墩兒插着腰自然而然地站到她之前站着的石塊上,喘着粗氣看着她朝馬潑皮走去。
直到慕璃揪起馬潑皮的衣領,亮出手刀,小胖墩兒才反應過來她剛才那句話什麽意思。
腿一抖,腳下一滑,小胖墩兒一邊朝山坡下滑,一邊朝慕璃喊“住手!住手,住手!”
慕璃停下手中的動作,伸腿頂住往下滾的小胖墩兒,“還沒打夠?”
“不是啊!”小胖墩兒抱住慕璃的手,把他拖到一邊,“他他他,都這樣了,就算了吧?”
他以爲他夠狠心了,剛才打完馬潑皮便慕璃走去,表面上得意洋洋,實則小心翼翼,生怕她覺得他心腸歹毒不值得交往,就不帶他去長河郡了。
沒想到,最毒婦人心,這話竟然這麽有道理。
他也就打打人出出氣,沒想到這傻丫小小年紀,竟然連要人命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這打人,就算把他打癱瘓,那和殺了他,也是天壤之别啊!
慕璃身子被小胖墩兒拖着往旁邊走,眼睛卻還冷冷看着倒在地上渾身冒汗,有氣無力呻吟着的馬潑皮,以防他趁機跑了。
“反正以後我去了嗯嗯嗯,他也欺負不到我了。”小胖墩兒一邊說一邊朝慕璃使眼色,“他一天就喜歡沾花惹草欺負大姑娘小媳婦兒,這樣懲罰他,他以後就什麽都幹不了了。咱們走了也不怕他再去欺負嗯嗯嗯了。”
慕璃一聽,好像挺有道理。
對人最大的懲罰,不是死亡,而是痛不欲生地活着。
走向皇權的路注定血雨腥風,她也不願意身爲傻丫的她,也同樣手染鮮血。
“馬上要下暴雨了,你回破廟後面躲着,别進去,省得你花嬸嬸擔心。”慕璃抖掉小胖墩兒抓着她的手,一邊朝馬潑皮走去,一邊對小胖墩兒吩咐。
“那你呢?”小胖墩兒不确定她有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不放心地追問道。
“本宮把他扔回無名村,很快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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