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佳之再次起床時,是被手機來電鈴聲給吵醒的。
昨天也不知道是喝醉了還是打架打懵了,竟然忘記把手機給關機了。
不用說,肯定是夏木秀那個唠叨的管家婆打來的,又是來催她上學的。夏木秀唠叨的程度,跟韓嫚簡直是不分仲伯。
韓佳之閉着眼睛摸索着手機,睡眼惺忪地接接通了電話:“喂。”
“佳之啊,還在睡呢?”
電話裏傳來一道男聲,直接把韓佳之給驚醒了。她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備注,這竟然是消失了一年的鄭衆打來的!
這可真是件新鮮時。
韓佳之還以爲鄭衆已經和自己斷絕父女關系了,打算專心培養他的私生子去。
時隔一年,他竟然會想起自己還有一個女兒?怎麽?養着養着,突然發現私生子是個扶不起的阿鬥,所以打算把大方向轉向她?
韓佳之本來打算陰陽怪氣地冷嘲熱諷一頓的,可也不知是沒有睡醒還是怎麽的,竟然把嘴裏要說的話全都咽了回去,隻是平靜地問了句:“有什麽事嗎?”
從小到大,韓佳之對于這個對自己過分寵愛的父親十分敬重的,可是自從發生了私生子一事後,韓佳之對鄭衆更多是猜測。
就像因爲殺貓剝皮一事,對杜止謙充滿恐懼一樣。但凡是發生了一件讓她細思極恐的事情,她便會止不住地深思。
去回想那個人說過的每一句話,對自己做過的每一件事。
從前杜止謙在韓佳之心裏,是一個童年受過創傷,但是沒有長歪,并且溫柔體貼,除了愛約束她這一點以外,是一個完美男友。
可是自從聽到了那件殺貓剝皮的事情之後,杜止謙在韓佳之心中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完美變成了極端,溫柔體貼變成了陰險狡詐。童年經曆以至于他長成了一個變态。
當然了,鄭衆也不例外。
韓佳之一直都把他當做世界上最好的父親來看待,甚至向身邊的每一個人炫耀自己有這樣的一個父親,爲這件事感到驕傲。
可是,當她得知鄭衆在外面有了私生子以後,一切都變了。
溫馨的父女情誼變成了爾虞我詐的商業陰謀論,他隻是想把自己養廢,養的一無是處,然後把他養在外面的私生子扶正,順利繼承鄭氏。
韓佳之之所以會這樣過分放大身邊人對自己的惡意,可能也是和平時看多了懸疑劇有關。從一件不起眼的事情開始追根究底,對發生過的任何一件小事都做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所以,面對鄭衆這個突如其來的電話,韓佳之也是抱着無限的惡意去猜測。不知不覺地,語氣上也染上了幾分防備和疏遠。
電話那頭的鄭衆聽到韓佳之的語氣,不禁頓了頓,然後才失聲笑道:“沒什麽,隻是太久沒見我的寶貝女兒,很想你了。”
面對鄭衆突如其來的溫情問候,韓佳之不禁心軟了幾分,她握着手機沒有說話。
鄭衆問道:“今天有事嗎?沒事的話,來爸爸的公司,爸爸今天正好有空,來教你管理公司。”
“!!!”韓佳之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眼備注和電話号碼,的确這的的确确是鄭衆,而不是誰的惡作劇之後,才重新貼着電話回答道:“好。”
韓佳之挂斷電話之後,下床走了幾圈。
用盡腦細胞也沒想明白,鄭衆怎麽會突然教她接手公司?這話裏話外的,就是讓她繼承鄭氏的意思。
難道是韓嫚誤會他了?其實他并沒有什麽私生子?
又或者說,她猜對了?那個私生子能力達不到鄭衆的要求,所以鄭衆打算放棄私生子,轉而把心思投向自己?
不管怎麽樣,韓佳之都得去看一下才行。
對于這個一年沒見的父親,不管他心裏包藏的是禍心,還是父愛,韓佳之都得去瞧瞧才行。
正好,她今天不想上學。
韓佳之剛好換好衣服,就從房間的窗戶看見大門那兒,有一輛緩緩駛進來的車子。看到那熟悉的車牌,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是韓嫚回來了。
“偏偏是這個時候回來。”韓佳之懊惱地嘀咕了一句。
她打開窗戶,像小時候那樣沿着縫隙,小心翼翼地跳上就近的隔陽闆上,然後順利落地。
小時候韓嫚回來,剛好又碰上她有約要出去時,都會上蹿下跳地從窗戶那兒逃下來。對于這條路線,她早已輕車熟路。
看來她的身手,依舊很敏捷嘛。
韓佳之拍了拍手,回頭透過一樓的窗戶,看到韓嫚剛走進家門的身影身旁還跟着一個舉止得體優雅的女人,八九不離十,那就是她的禮儀老師了。
“淨做些沒用的事情。”韓佳之搖了搖頭,貓着腰離開了。
韓佳之站在離家不遠的路邊等了沒多久,就看見鄭衆的專車司機過來接她。
“小姐,鄭總讓我過來接您。”司機對韓佳之和藹地笑了笑。
韓佳之點點頭,坐上了車。
去到鄭衆的公司後,穿着職業的秘書站在大廳等着她。
也不知道鄭衆是看中人家能力還是看中别的,這秘書長得可真不錯。身材姣好,化妝精緻得體,穿着一身嚴謹的職業裝,卻叫人想入非非。
笑容恰到好處,一舉一動都充滿敬重卻不卑不亢。
在談吐上來看,說不定這人還真有幾分能力在的。
坐電梯時,秘書開始給她講解公司的近況和改變,毅然是把她當成了未來繼承人來看待的。如果沒有鄭衆的授權,她可不會把機密當閑聊似的告訴她。
韓佳之靠着電梯,眼睛望着不斷攀升的數字,問道:“我爸呢?”
秘書回答道:“鄭總在董事長辦公室,他在等您。”
韓佳之沒有再說話,說實在的,鄭衆這次可真是給足她面子了。
又是專機接送,又是派秘書下來迎接的。這跟領導莅臨就差一個橫幅挂在門口了。
看這派場,說不定還真是那私生子其實是個阿鬥,能力差到讓鄭衆失望。被逼無奈之下,鄭衆隻能通過這樣的方式來挽回和她岌岌可危的父女情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