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桂蘭徑直推開陸振南的房門,既沒看到阮紅玉,也沒看到陸振南。
她走上前掀開被子摸了一下,被子裏冰涼如鐵,根本就沒有人睡過的痕迹。
史桂蘭目光中掠過一道寒意,陸倩還跟她玩陽奉陰違。
陸倩的視線一直往廂房哪邊瞄,聽到腳步聲急忙低頭喝粥。
史桂蘭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臉色如常。
“我剛才忘了,紅玉一大早就回家了,老大去了市裏,咱們幾個吃吧。”
陸倩暗暗松了口氣,心裏泛起了滔天巨浪,阮紅玉居然陽奉陰違。
全程冷眼旁觀的陸骁北戳了一下碗裏的紅薯,有些惱火,他不是讓大哥别回來嗎,大哥爲什麽還回來?
這會兒阮紅玉正躺在自己家的炕上發着高燒,想起昨晚陸倩的話掙紮着想起來,然而全身軟綿綿的,連起來喝水的力氣都沒有。
原來昨天王來娣交代了阮紅玉讓她在陸家好好服侍陸振南,天一黑就關好了門窗。
而且阮紅玉那個賭鬼老爹阮耽不知道抽什麽風,帶了酒肉回來,一家人把酒肉都吃光了,睡得死豬賴沉的。
阮紅玉回來怎麽敲門怎麽叫門,他們都聽不到。
她蹲在門口,不知道什麽時候睡着了。
等她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床上,渾身發冷,一點兒力氣都沒有。
就在這時,她聽到隔壁房間裏傳來她父母的聲音。
“他爹,四妞凍着了,你去鎮上給她抓點藥吧!”
“捂捂就好了,鄉下人哪有那麽金貴。”
“倒也是,我去上工了!”
“去吧去吧!”
阮紅玉突然寒了心,冷笑不已。
等她嫁進陸家把着陸大哥的津貼,一分錢都不會給他們。
阮紅玉疲憊的閉上眼睛,打算睡一覺精神好點就去陸家幫忙。
她要好好在婆婆面前掙表現,拿下婆婆不信陸大哥不娶她。
陸家,可是婆婆說了算。
楚淩睡到天快黑了起來找飯吃的時候,聽到蒲素芬在廚房裏嘀咕。
“哎,冬妮她爹,你說她們說的是真的嗎?小南跟阮紅玉圓房了,那我們楚淩咋辦?
她是奔着跟小南結婚來的,史桂蘭來這麽一手……”
“咳咳——”賈老六咳了幾聲,打斷了蒲素芬的唠叨。
楚淩差點笑出豬叫聲,放重腳步走進廚房跟蒲素芬和賈老六打招呼,暗搓搓的發現這個賈老六似乎不是普通的莊稼漢,剛才他發現了自己所以強行打斷蒲素芬。
“三姨,我來幫你!”她一邊向着蒲素芬說話一邊挽袖子。
“那你把碗櫃前炒好的菜端到桌子上去吧。”蒲素芬見楚淩積極性挺高的,也就沒有阻止她。
楚淩興緻勃勃的端起菜,朝堂屋走去。
腦子裏莫名浮現以前爺爺讓她端菜的場景,心裏湧起無限酸澀。
那樣的場景,永遠都回不去了。
飯後,楚淩拉着蒲素芬回了自己的廂房,泥着蒲素芬教她怎麽做棉襖,她的棉襖袖子褲腳都短了一截,想接一截。
因爲家裏有老人,喜歡自給自足的那種。
她每年總會花不少時間做這樣那樣的東西,唯獨沒做過這個棉襖。
奶奶雖然會,但年紀大了,眼睛不好使,這個手藝就沒有傳下來。
“這有啥難的,我教你!”蒲素芬拿起堆在炕上的棉花,一點點的教她,心裏暗搓搓的想着,小南跟阮紅玉圓房,楚淩被抛棄,這丫頭以後想嫁人怕是難了,唉!
楚淩和小南多好的一對啊,偏偏有緣無分。
楚淩學得很認真,不時詢問兩句,很快就弄明白了。
蒲素芬十分高興,急急火火的下炕,趕着回去做棉襖,快過年了她得抓緊點。
而且春妮快回來了,沒有新衣服穿又要找她鬧。
楚淩望着蒲素芬的背影,目光一轉,“三姨,我三姨父年輕的時候也是莊稼把式嗎?”
“是啊,怎麽了?”蒲素芬回頭,一臉好奇的詢問。
楚淩搖搖頭,“沒什麽,隻是好奇而已!”
“這有啥好奇的!”蒲素芬笑着出去了,随手拉上了房門。
楚淩剛才吃飯的時候仔細觀察了,賈老六不是普通人。
可憐蒲素芬跟賈老六生活了大半輩子,連賈老六的底細都不知道,到死都是個糊塗鬼。
不大一會兒,楚淩的房門被推開,陸倩探了個大臉盤子進去,視線溜溜的在楚淩手腕上打轉。
卻沒有看到那個讓她雙眼放光的手镯,目光暗了下去,牆角的箱子讓她的眼睛又亮了。
“楚淩,你可真沉得住氣!”
她等了這麽久,楚淩都沒有拿着手镯去孝敬她,隻好親自過來取。
楚淩連個白眼都沒給陸倩,蹲在炕上繼續絮棉花。
陸倩想打翡翠龍鳳镯的主意,就讓她可勁兒想吧。
楚淩奶奶是禦醫傳人,她繼承了奶奶的醫術。
接診十年,今年年初她才得到這個标志着禦醫傳人身份的翡翠龍鳳镯。
镯子對她有特殊的意義,她在,手镯在。
陸倩見楚淩不理她,噘着嘴坐在炕沿上,“楚淩,我大哥跟阮紅玉要結婚了。”
“噢!”楚淩雲淡風輕的點點頭,繼續忙自己的。
陸倩頓時火起,伸手将楚淩的棉花都弄亂了。
“你男人都讓人搶了,還有閑心做棉襖呢。”
楚淩的臉色瞬間冷了幾分,嘴角泛起一抹嫌棄的弧度,“現在正好合了你和你媽的意,還來我這裏找什麽不自在。”
陸倩語塞。
片刻給自己找到了理由,“我不喜歡阮紅玉,你把她給我趕走。”
“呵——”
楚淩發出一個單音節,陸倩以爲她是什麽?
陸倩瞬間像踩着尾巴的貓,蹦了起來,“哎,你這是什麽意思?”
楚淩暗暗翻了個大白眼,連話都懶得講了。
陸倩暗恨,又朝楚淩抛出了誘餌,“除了我哥媳婦的事情我還知道好多,拿你的手镯來換。”
楚淩現在連陸振南的名字都煩,哪裏有興趣知道他的破事兒。
她不想再跟陸倩糾纏,跳下炕趿上布鞋,拉起陸倩将她送到大門外,砰的一下關上大門。
世界終于安靜了。
楚淩迅速回了廂房,大笑三聲,陸振南要跟别的女人結婚,她自由了!
她擡眼看到被弄亂的棉花也不生氣,好心情可以治愈一切。
門外的陸倩望着楚淩的廂房,狠狠的跺跺腳,你給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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