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淩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面剛剛麻麻亮。
她爬起來将被套拆下來疊好。
“楚淩,我們談談!”陸振南的聲音突然在房間裏響起。
楚淩吓得一個激靈,後面那個混蛋啥時候醒的?
陸振南瞪着楚淩的後背,有些挫氣,“你想讓我爲你做什麽,現在可以說了吧?”
楚淩瞬間露出一臉小狐狸般奸詐的笑容,頭也不回的晃了晃尾巴,“其實我的要求很簡單,我拿着介紹信走……”
她感覺一道寒光射過來,背後中了一箭,從心髒穿了出來。
楚淩縮着脖子,立即改口,“别人結婚有三轉一響,我隻要縫紉機自行車和收音機。”
識時務者爲俊傑,剛不過不能硬剛!
先麻痹敵人,再從長計議。
找到機會,跑到天邊!
“好!”陸振南點點頭,這個要求不過分。
而且他骨子裏希望别人有的,楚淩也有!
當兵這些年,他出任務補貼的錢攢了一些,應該夠買這些東西。
“不過……”
萬分懊惱的楚淩聽到這個不過,眼前一亮,“小哥哥,你有困難啊,那……”
陸振南強勢打斷楚淩,“不過你得跟我去随軍,我在部隊給你置辦。”
他絕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部隊,楚淩跟他是夫妻,應該去随軍。
曾經他以爲父親早逝,有個母親也是好的。
事實上,有個母親跟沒有沒有什麽分别。
他記事起就打心底覺得母親不親!
他隻有小北!
隻要小北離開村子,他不會再回來,津貼也不會寄回來。
他要養媳婦和小北。
他媽手裏有父親的烈士撫恤金,日子能過得下去。
這個問題超綱了,楚淩要好好想想,“回頭我再答複你!”
陸振南斜了楚淩一眼,“你還有選擇嗎?你的特務嫌疑還沒洗清。”
混蛋,你還能更無恥點嗎?楚淩悔不當初,在規勸的邊緣試探。
“小哥哥,你看看你長得這麽帥,還那麽有前途,就是閉着眼睛都能找個才貌雙全的妻子,像我這種要啥沒啥,吃啥沒夠,忒能敗家的,真不是你的菜!”
陸振南的視線在楚淩身上繞了一圈兒,嘴角微勾,“嗯……我就喜歡你這口!”
他突然想起那天在滬市喝的酒。
因爲工作的關系,他幾乎滴酒不沾。
那天的酒他覺得特别好喝,仿佛聞到了楚淩的味道。
楚淩被陸振南的笑容晃了晃心神,急忙甩甩頭,這是個妖孽,鑒定完畢。
“你是瞎的吧,我老得都抽薹了。”
陸振南嘴角上揚的弧度越來越大,原來女人還可以這樣生動。
“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好,我瞎你眼瘸,咱們天生一對!”
“嗷——”楚淩抱住頭,滿滿的挫敗感。
“你喜歡我什麽,我改還不行嗎?”
陸振南嘴角微勾,“我就喜歡你明明已經嫁給我又想反悔的樣子!”
楚淩無言以對,瞥了陸振南一眼,莫名覺得他哪裏怪怪的。
“大哥……”外面突然響起陸骁北的聲音,房門被他捶得快要支撐不住。
完蛋咧!這下被人堵被窩裏了!
當楚淩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時候,急忙把那個想法pia回大腦深處。
她跟陸振南就是蓋着被子純睡覺,中間隔着一條銀河那麽遠,他們是清白的。
楚淩将被套推到一邊,抓起枕頭放上去,飛快把被子疊起來放在炕梢。
情急之下,她把被子疊成了豆腐塊而不自知……
楚淩一骨碌爬起來,抓起箱子上的書連同被套枕頭一起塞進箱子,順手将自制的護膚品掏出來放進洗漱的袋子裏跑去開門。
陸振南笃定,楚淩真的練過,速度快得驚人。
房門一打開,迫不及待的陸倩一把推開楚淩朝炕頭狂奔而去,哇的一下哭出聲來,“大哥,你怎麽傷成這樣了?”
被推到牆邊的楚淩嘴角一抽,有種見到陸振南臨終的即視感。
“陸大哥,你還好吧?”臉上兩抹高原紅的年輕女人緊随其後,狠狠的剜了楚淩一眼。
楚淩居然在陸大哥的房裏,她感覺到了深深的危機感。
“老大,你感覺咋樣?當初我不讓你去當兵,就是害怕有今天!”史桂蘭一臉追悔莫及,擔心溢于言表。
陸骁北皺眉走進去,這麽吵怎麽利于大哥養傷?
被推到牆邊的楚淩突然明白了陸振南剛才的詭異,拉住陸骁北的袖子壓低了聲音嘀咕。
陸骁北欣然點頭,表示自己一定會完成任務。
楚淩一趟子跑到廚房看到蒲素芬正在淘米,提着洗漱袋去洗漱。
蒲素芬立即安撫楚淩,“你忍耐一會兒,他們馬上就會接小南走。”
“不會吧,醫生說陸振南不能移動。”楚淩不信。
蒲素芬将米倒進鍋裏,舀起一點水涮了涮瓢,然後蓋上鍋蓋,“現在正是他們掙表現的時候,自然會好好表現把小南的津貼繼續騙下去,而且還有那個阮紅玉呢。
她會允許小南留在這裏,讓你搶走?
阮家那一窩懶漢,都指着她嫁進陸家,拿陸振南的津貼娶媳婦呢。
沒跟人扯證就跟男人睡,這要是我閨女直接打死。”
楚淩恍然大明白,原來那個高原紅就是阮紅玉啊。
這幾天總聽到這個名字,今兒總算見到活的了,差強人意!
蒲素芬走到竈前,拿起一把麥稈點燃塞進竈膛裏。
“楚淩,今晚上你和你三姨父換換,去我那屋睡。
你别看咱們這村子小,嚼舌根的可多了去了。
如果他們知道你和小南睡一個屋裏,孩子都能給你編出幾個。”
昨晚她睡得早,醒來聽說楚淩睡在小南那裏,頭疼得很。
楚淩父母都不在了,她不能不幫着看着點。
這是楚淩求之不得的,她巴不得離陸振南一個世界那麽遠,“好,我聽三姨的!”
廂房裏的拉鋸,一直在上演。
楚淩甩甩頭,自動過濾那些争潑言浪語。
陸振南攤上那樣的家庭,真是白瞎他那個人了。
不知道爲什麽,她感覺史桂蘭哪裏似乎有點不對勁兒。
可是仔細想想,又想不出來。
其實她第一次見到史桂蘭就有那種感覺。
隻是那會兒初來乍到,心理正在重建,沒有留意到那麽細節的東西。
還有,有故事的陸骁北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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