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淩回頭看到賈老六扛着鋤頭站在她身後,“三姨父,有事兒?”
賈老六點點頭,“去我家坐坐吧,我有點事情找你。”
楚淩心裏打起了鼓,不會是自己又露出馬腳了,身份被發現了吧?
賈老六扛着鋤頭走了,赝品楚淩的腳像新長出來似的,一步一挪的跟在後面。
等她到賈家的時候,賈老六的沏好的茶葉都要涼了。
“快坐下歇會兒,喝點水!”
“謝謝三姨父!”楚淩磨磨蹭蹭過去,端起水杯感覺緊張的情緒緩解了不少。
賈老六點燃了一袋旱煙,吧嗒吧嗒的抽起來,“丫頭,咱村子裏的情況你現在也了解了,現在大家夥兒見天都在談你家的立房酒,那夥食是真好!
還有你家的房子,真讓人開眼啊。
我還是以前在部隊的時候,在師長家裏見識過那樣的。”
楚淩,“……”
真·楚淩是千金小姐,她刻意奢侈了一把,好像有點高調了。
賈老六瞥了楚淩一眼,歎了口氣,“現在天越來越熱,地裏也沒有啥活,村民的日子不好過啊。”
“三姨父,你想說什麽就直說吧!”楚淩梗着脖子強勢要求賈老六給她個痛快,别東扯西扯的。
“行,那我就不拐彎了!”賈老六将煙袋放在一邊,跟楚淩提起了他的想法。
“現在村子裏太窮了,很多家都揭不開鍋,你人聰明,也有路子,還見過世面,能不能想想辦法給村民找個掙錢的出路,就像李杉的豆腐坊那樣的。”
原來就這麽點事兒啊,楚淩長舒了一口氣,将杯子放在桌子上。
還好還好,她這個赝品沒有現原形。
緻富的捷徑是做生意,可時代限制了它。
豆腐坊是自己的診金之一,她和海家隻是一錘子買賣。
想要在合法的範圍内做别的生意,就跟侯寶林相聲中,土财主命令戲班子演關公大戰秦瓊一樣胡鬧。
而且這個村子裏有些人她不喜歡,她又不是聖母,憑什麽要拉他們緻富?
“這個,我要好好想想。”楚淩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賈老六欣然點頭,繼續下一話題,“張洪秀在鬧離婚你聽說了沒有?”
“哈?”楚淩有些意外,她從來沒聽過呀。
張洪秀回娘家一趟,仿佛去西天取到了真經似的,完全變了個人。
賈老六歎了口氣,擰着眉頭說道,“李老二那個媳婦是個拎不清的,想讓張洪秀把豆腐坊的什麽訣竅交出來,她和她大閨女大女婿過。
張洪秀被逼急了直接提出離婚,而且要帶着豆腐坊回娘家。
李杉和李老二兩邊勸,根本勸不住。
昨天張洪秀和李桑都幹了一仗了,現在還鬧得不可開交呢。
你和張洪秀走得近,去勸勸她吧。
李杉賠禮道歉了還是好好過日子吧,進一家出一家哪那麽容易呢。
豆腐坊既然挂靠在村子裏,那就不能帶走。”
“我這就去!”楚淩提着籃子出去,暗搓搓的覺得今天陸振南怕是沒有豆腐吃了。
李家院子裏李杉都想給他媽跪下了,他苦着臉哀求,“媽,你就少說一句吧,我媳婦這些年任勞任怨白天黑夜的忙活,就算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怎麽能攆她走呢?”
李桑蹭的一下蹦起來,“這都七年了,你那個好媳婦連個蛋都沒下,不攆了還留在家裏幹啥!”
李杉老母目光閃爍了一下,點了點頭,“不攆她也行,你讓她把楚淩做豆腐的訣竅交出來,讓你大姐大姐夫拿回家去做豆腐。”
“還有那個做豆腐乳的方子也要!”李桑急忙補充。
“那上天的方子,你要不要?”楚淩陰陽怪氣的說道,擡腳走進了李家院子。
她的強勢加入,讓院子裏的氣氛突然變了。
以李杉老母爲首的一夥人,氣焰萎靡了不少。
想頂嘴的李桑權衡了一下,将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一直在角落裏的椅子上坐着,面無表情的張洪秀看到楚淩進來,立即起身迎上去。
“嫂子,你怎麽過來了?”
“我想吃點豆腐,又不想自己做,就上你這裏來買點。”楚淩晃了晃手裏的籃子,似笑非笑的說道。
“你這裏這麽熱鬧,我好像來得不是時候。”
“是時候,是時候,你啥時候來都行!”李杉快步走上去,請楚淩屋裏坐。
李杉老母比他還快,一陣風似的去拉楚淩,這丫頭知道豆腐坊的訣竅,把她攏住還愁弄不到豆腐坊?
楚淩小心翼翼的躲過她的魔爪,走到張洪秀另一邊。
李杉老母撲了個空,臉色有些不好看。
張洪秀卻十分痛快,拉着楚淩到自己剛才的位置坐下。
“嫂子,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沒做豆腐,讓你白跑一趟。”
楚淩點點頭,将籃子放在一邊,右手在腿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敲着。
“秀,你不做豆腐了?”
張洪秀歎了口氣,她想做豆腐,可是她婆婆和大姑姐要跟她搶……
李杉悄悄蹭到張洪秀身邊,跟她站在一起。
“楚淩,事情是這樣的!”李桑深怕顯不着她似的,急忙站出來解釋。
“我這個弟媳婦身體不好,爸媽心疼她,讓她好好歇着,以後豆腐和豆腐乳就我和我男人來做,家裏的事情也不用我弟媳婦操心,她隻要安心養身子,給我們老李家生個兒子就好!”
楚淩的眼刀子立即丢了過去,眼神異常淩厲,“我問了你嗎?”
李老頭急忙對她使眼色,你别插嘴。
李桑抿了抿嘴,往後退了一步。
楚淩瞥了一眼李老頭,家裏鬧成這樣,都是他的心偏到腳後跟去了。
她指指張洪秀,“你來說,我說什麽,我就聽什麽!”
張洪秀點點頭,感覺腰杆更硬了。
她本來不想去麻煩嫂子,想自己把事情解決了。
但是她沒想到她大姑子和她婆婆把她公公拉到了那邊。
李杉左右爲難,兩邊搖擺。
她一個人的力量跟一大家子對抗有些力不從心。
既然嫂子來了,她免不得要仰仗嫂子把豆腐坊保住。
那不但是她的退路,也是她娘家父母和哥嫂的退路。
“我從娘家回來,李杉大姐就逼問我交出做豆腐和做腐乳的方子,我不同意。
這畢竟是你教給我的,我憑什麽要交出去!
我想分家單過,我公公不同意。
這兩天我們就這兩個問題一直在鬧,都沒心思做豆腐。”
李桑狠狠的剜了張洪秀一眼,賤蹄子,你給我等着!
李杉老母的臉色更黑了,分家,必須分家,這日子沒法過了。
楚淩有一搭沒一搭的敲着腿,腦子如電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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