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淩家的飯桌上,第一次陷入死一樣的沉默。
隻聽得到咀嚼的聲音。
陸振南小心翼翼的,深怕踩到崩潰的楚淩的尾巴。
陸骁北看看陸振南,又看看楚淩,暗暗歎了口氣。
他的小侄子,啥時候才能來啊?
自己的禮物都準備好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送出去。
陸骁北躊躇了好一會兒,用公筷給楚淩夾了一個鍋貼。
“嫂子,你都病了,要多吃點!”
嘎?
楚淩滿腹疑惑,她啥時候病了?
她很快想起來了,前陣子她喝紅糖水——
“我已經好了,你也多吃點!”
陸骁北這才放了心,接收到他大哥的暗示沒話找話,“嫂子,核桃要吃完了,下次你能用糖炒嗎?”
“行啊!”楚淩欣然點頭。
“以前你愛吃糖,我才炒的五香味兒的,這段時間你吃糖少多了,咱們可以炒點甜的!”
“謝謝嫂子!”陸骁北咧嘴樂了,嫂子對他真好。
就是對大哥好冷噢,看都沒看大哥一眼。
感覺大哥好可憐——
他有找了很多話,讓氣氛能正常一點。
但是楚淩持續喪。
即便一邊跟小北說話,也止不住的傷悲。
她怎麽就活成了這個死樣子,完全不能接受。
吃完飯,楚淩就回了房間。
陸振南坐在椅子上,點燃了一支煙。
“大哥,你和嫂子吵架了?”陸骁北一邊撿桌子,一邊問道。
不算吵架,是沒有談攏。
他需要的承諾,楚淩不想給。
陸振南吐了個煙圈兒,一張英俊的臉龐隐在煙霧後。
又是這樣!
陸骁北暗暗吐槽。
以前嫂子還沒有來村子之前,大哥幾乎都是這樣一問三不答的。
“呲!”一陣急刹車的動靜,驚動了陸振南。
他掐滅煙頭,飛快出去。
劉營長在小黑嚣張狂吠的伴奏下,一臉嚴肅的站在門口。
陸骁北立即放下碗,打開大門出去。
他看到緩緩走過來的海朝宗和站在門口當門神的劉營長,臉色沉了下去。
這兩個人怎麽又來了?
海朝宗站在門口,隔着院子門跟陸振南對望。
劉營長輕咳了兩聲,吧啦吧啦的宣布。
“陸副團長,經過我們的調查,懷疑你是特務,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陸振南眉頭一挑,海朝宗這是在打擊報複他?
“大哥——”陸骁北當時就慌了,拉着陸振南的胳膊不讓他走。
“陸骁北,你别急,今天有你的份兒!”劉營長的聲音裏,夾雜着一絲幸災樂禍。
陸振南的臉色,頓時就黑了。
他跟阮紅玉接觸過有嫌疑很正常,他們爲什麽要抓小北。
陸振南很快想到了一個人,心開始涼了。
他拍拍陸骁北的胳膊,别怕,有大哥在!
“來人,帶走!”劉營長大手一揮,兩個士兵下來,将陸振南,陸骁北請上車。
陸骁北回頭,不斷朝楚淩的房間張望,嫂子,你快出來!
然鵝,楚淩的房間隔音,她現在又沉浸在悲痛之中沒有察覺到外面的異樣。
直到她看到張洪秀焦急的在窗外對她揮手,她才發現什麽不對,急忙打開窗戶。
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落入她的耳中,她探頭往外看,發現小北和陸振南被帶上了汽車。
她的視線跟回頭的海朝宗撞個正着。
混蛋!
楚淩急忙拔腿往外跑,風一樣掠過院子,追出去。
心如死灰的陸骁北坐在後排上,看到楚淩跑出來,激動得不行不行的,“嫂子,救我!”
陸振南急忙把他拉了回去,給了他一個自己領會的眼神。
陸骁北扁扁嘴,垂下了腦袋。
海朝宗看到那抹黑色的身影越來越近,心裏泛起一抹酸澀。
這麽美好的女人,看起來也挺聰明的,怎麽就被騙了呢?
楚淩氣喘籲籲的站在海朝宗面前,劈頭蓋臉的質問,“海朝宗,有什麽你沖我來,不要玩打擊報複那一套。
還有你放過小北,他還是個孩子。”
劉營長一向看不上楚淩,立即跳出來。
海朝宗将手蓋在他的臉上,将他推回去,去車上等我!
劉營長十分挫氣,轉身上車。
海朝宗捏了捏眉心,頭疼得很,“陸振南陸骁北跟胭脂豹接觸過,有特務的嫌疑,我們要帶他們回去調查,這件事情是上頭批準的,如果你不信可以自己去問。
另外我們要向你調查一些事情,請短時間内不要離開村子。”
話畢,他就在楚淩目瞪口呆中轉身上車。
劉營長從後視鏡裏瞄了楚淩一眼,心裏莫名高興。
團長終于走出了這一步,可喜可賀。
那個女人最讨厭團長抓人,這樣他們就再也沒有可能。
作爲下屬,捍衛上司的幸福,是他義不容辭的責任。
他是個孤兒,父親戰死戰場,還在襁褓中就被海家收養。
當他記事起,身邊最親的人就是團長。
他跟着團長上學,參軍,一直到現在。
團長到了适婚的年紀,身邊的女人多了起來。
他最看好柳家小姐,溫柔大方,家世也好,跟團長最配。
楚淩一個鄉下野丫頭,又無父無母,對團長的前途一點兒幫助都沒有。
最可惡的是她對團長态度也很惡劣。
楚淩,配不上團長。
汽車卷起一陣灰塵,把楚淩的魂吹了回來。
她的人生崩盤,還沒能重建。
陸振南和小北就被扣上了特務的帽子,現在該怎麽辦?
張洪秀哆哆嗦嗦的站在楚淩身後,那個什麽豹子的是誰啊?
“嫂子?小北他們不會有事兒吧?”
“不會!”楚淩肯定的點頭,隻要她在,決不允許小北有事兒。
她比張洪秀更想知道胭脂豹是誰,可是她實在想不到啊!
楚淩回到家,讓自己靜下心來,她現在必須冷靜。
張洪秀看看楚淩的大門,暗暗搖頭。
小北那個孩子,怎麽會是特務呢?
打死誰她也不信啊!
不大一會兒,楚淩從陸振南的房間離開時,回頭看了一眼,确定沒有什麽不合适的東西留在這裏,視線掠過床頭櫃上的照片收了回來。
然後她回到自己卧室,拿起衣架上的大帆布包包背上,快步出門。
“秀,我要去市裏想辦法救小北他們,豆腐坊的事情你多盯着點兒。”
“哎!”張洪秀連連點頭,強烈自己會好好看着豆腐坊的。
“嫂子你放心去,早點把小北救出來,那孩子不比你家那個,沒見過那種陣仗!”
楚淩揮揮爪子,一路小跑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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