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員走過來,看了一眼匆匆而逃的胡蓮花,視線落在她捂着孩子嘴的手上。
“你是哪個車廂的?”
“我——”胡蓮花被這陣仗吓到了,腦子裏一片空白。
旁邊的一個大哥笑嘻嘻的開口,“列車員同志,這個女同志不是我們這個車廂的,不過她每到飯點就到我們這裏來,呵呵——”
熊孩子趁胡蓮花發憷,急忙扯開她的手,歇斯底裏的吼道,“我要吃包子,我要那個花衣服女人家的包子吃,她家的包子最好吃,還要吃肉醬。
我奶奶說了,隻要我喜歡吃什麽就給我吃。
你不給我要東西吃,不是我媽。
你這個壞女人,我打你,打死你!”
熊孩子的巴掌一下一下的往胡蓮花臉上招呼,看到衆人直皺眉。
列車員松了口氣,不是拐賣孩子的就好,隻是這孩子也太不像話了。
“這位女同志,請出示你的車票!”
胡蓮花的腦子都被打沒了,本能的掏出車票。
列車員接過去,眉頭微皺,“你這是4号硬座車廂的票,這裏是卧鋪車廂,不能亂串!”
他将車票還給胡蓮花,讓她趕緊讓孩子安靜下來,不要影響别人。
“是是是!”胡蓮花抱着熊孩子,急忙溜了。
等她走遠了,火氣蹭的一下往上竄。
那個賤丫頭給她等着,等她到部隊找到她男人就去收拾她。
吃她幾個包子,是看得起她。
讓她不識擡舉,哼!
列車員經過楚淩的鋪位,看了她一眼。
這個年輕女人就是那個娃嘴裏包子好吃的女人吧。
長得好,穿得也好,吃得也不錯,對面鋪的那個是她弟弟,好像是去雲都的……
楚淩莫名覺得她在看自己的衣服,她的衣服哪裏花了?
今天穿的駝色毛衣,不過是外面搭了個勾花黑披肩而已。
胡蓮花被查車票,心裏落下了陰影。
不管熊孩子怎麽哭鬧,她都沒有再帶他過來,讓楚淩和陸骁北以及他們整個車廂清靜了不少。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旅途在陸骁北的興奮中終于結束。
下車的時候,列車員走過來,幫楚淩搬行李。
“謝謝!”楚淩禮貌的笑笑,在列車員的幫助下,将自己的四個箱子取了下去。
陸骁北提起幾個小包包,心裏暗暗發誓,他一定要多吃點飯,等身體結實些多幫嫂子拿東西。
列車員萬分熱情的送楚淩下車,囑咐她小心點才回去。
楚淩暗暗感歎,這個世界還是好人多啊!
她陸骁北手裏的幾個包包全接了過去,将兩個箱子分配給陸骁北,剩下的自己拉着往前走,“小北,咱們出站,這車晚點了,你哥肯定在外面等着急了!”
“哎!”陸骁北興高采烈的拖着行李箱,跟在楚淩後面。
兩人走到樓梯口,楚淩讓陸骁北在上面等着,她先下去。
“哎,你們走得真快,我可算趕上了!”列車員提着個小箱子過來,将自己的小箱子遞給陸骁北。
“小同志,你幫我拿這個,我來幫你提箱子!”
“這——”陸骁北有些遲疑,不太好意思麻煩别人。
楚淩點點頭,既然人家熱心幫忙,那就給個機會吧。
“謝謝同志,你下班了?”
“哎呀,你居然知道火車的上下班制度啊,真厲害!”列車員由衷的笑道。
“小同志快接着呀,你姐姐都同意了!”
陸骁北接過列車員的箱子,莫名覺得他的笑容有些礙眼。
他一定要好好吃飯x2!
楚淩嘴角一抽,這算啥厲害,她提起兩個箱子下樓梯,“小北,你慢點下,注意腳下台階,不要摔跤。”
“哎,好!”陸骁北繞過列車員,從旁邊下去。
這個時候同車的人基本都出站了,就他們幾個在後面晃蕩,台階上基本沒人。
列車員被楚淩的舉動驚到了,那個女同志力氣怎麽那麽大?
他提起箱子,跟在後面。
陸振南不斷看手表,火車進站半天了,人出來了幾波,怎麽還不見楚淩呢?
旁邊跟他一起來接站的營長陳友鵬看着自己媳婦抱着兒子,挎着編織袋過來,激動的跟陸振南打了個招呼,“團長,我媳婦兒子來了,我先過去!”
陸振南點點頭,心裏有點郁悶,難道楚淩沒坐這趟車?
陳友鵬小跑着朝兒子媳婦奔去,“媳婦,冬娃,你們來了!”
熊孩子愣了一下,發現那穿着軍裝的是自己爹,立即從胡蓮花身上跳下去,一邊跑一邊告黑狀。
“爹,剛才車上有個穿花衣服的女人,不給我吃包子,你幫我去打她!”
陳友鵬臉色微沉,看向磨蹭着走過來的胡蓮花,“你沒給孩子帶吃的?”
“哎喲,咋沒帶,可路太遠了,帶的東西都吃完了,我就問那個穿花衣服的借點。
誰知道人家不借,還把我拍開了!”胡蓮花加油添醋的彙報。
陸振南持續郁結,不斷朝出站口張望。
下一秒,她就看到楚淩和一個列車員走出來。
那列車員臉上的笑容,刺酸了陸振南的眼睛。
或許是陸振南的目光太熾烈,被列車員發現了。
他下意識的擡頭,雙眼放光,“哎呀,連長,你怎麽在這裏?你調到雲都來了?”
如果我不來,牆角都要叫你這個混蛋挖了,陸振南黑着臉走過去。
小北提着個小箱子揮着手從後面跑出來,激動得話都說不出來。
楚淩一出站就發現鞋帶開了,蹲下去系鞋帶,看到一雙男式皮鞋杵到自己面前,下意識的擡頭看到黑臉陸振南,這男人又發什麽瘋?
胡蓮花發現楚淩,扯扯陳友鵬的袖子,“冬娃她爹,就是那個女人!”
冬娃在一邊連連點頭,強烈要求他親爹一定要去教訓那個女人,并且把她的好吃的全拿過來。
陳友鵬擰着眉頭,抱着冬娃走到楚淩身邊,“這位女同志,請問——”
列車員摸摸鼻子,尴尬的笑笑,“連長,我在車上遇到你弟弟和妹妹,順便搭了把手,呵呵——”
楚淩系好鞋帶站起來,沒有刻意去糾正列車員,對陳友鵬莞爾笑道,“這位同志想問什麽?”
“沒,沒什麽!”陳友鵬發現了什麽,連連擺手,抱着冬娃快步離開。
冬娃看着楚淩越來越遠,放聲大哭,“爹,那個女人背包裏有好多好吃的,我要,我全都要!”
“他爹,你得給我們娘倆做主,不能讓我們任由别人欺負啊!”
胡蓮花在旁邊敲着邊鼓,拽着陳友鵬不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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