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是到了,點兵派将的時候了。
既然老王那麽大方的讓自己放開手去幹,那王爍也就沒有什麽顧忌了。他的第一鋤子,就挖向了老王本人!
“父親,我要征用你麾下的兩千名先登死士!”
王忠嗣正在喝茶,當場就噴了個滿天星,高聲叫道“你說什麽?!”
面目之猙獰,仿佛眼前那個殺人老王又回來了。
王爍不禁暗吸了一口涼氣,我下手是不是太黑了?……老王在軍隊裏混了二十年,一共才攢下四千先登精銳!
“你再說一遍?!”
“咳……”王爍有點小尴尬,“父親,你明明已經聽清楚了!”
王忠嗣的臉皮直抖眼睛連眨,相當肉疼的表情,“一千,行不行?”
“父親,咱們又不是市井小販,還興讨價還價嗎?”王爍讪讪的道,“兩千,我盡量省着點用,盡量原封不動的把他們帶回來!”
“混帳,什麽叫省着點用!”王忠嗣氣煞,“你以爲這是銅闆絲絹,花完了還能再掙嗎?——那全是千裏挑一的精銳戰士,可遇而不可求!”
“哦。”王爍撇了撇嘴,“那算了,我不要了。”
“……”王忠嗣沉吟了片刻,“好好,你拿去吧!”
“多謝父親!”王爍大喜,轉身就要溜。
“站住!”王忠嗣将他叫住,走到他身邊來,說道“你打算點派多少兵馬出戰?”
王爍道“我與哥舒翰商議過了,有我本部有八百牙兵,再上父親的兩千先登死士,再需三千弩兵、三千步卒。一共八千八百人,很吉利的數字!”
“哪門子說法,八千八就吉利了?”王忠嗣都樂了,“你覺得,這點人夠用?”
“石堡城那地方地形特殊,太多兵馬反而鋪展不開。所以我的用兵思路是,少而精。”王爍認真道,“八千八,真的夠了。”
王忠嗣沉吟了片刻,說道“這是一場大戰,你隻帶這點人出去,不合适。”
王爍心中一亮,王忠嗣的意思應該是就算你有把握輕松拿下石堡城,也要裝作很吃力很艱難的樣子!
“你懂我的意思嗎?”王忠嗣饒有深意的問道。
王爍小聲道“父親是覺得,我要是赢得太輕松了,到時就無法得到豐富的賞賜對嗎?”
“啧!”王忠嗣露出嫌棄的表情,“你小小年紀,怎麽滿腦子自私自利?”
王爍呵呵的笑,“沒辦法,從小就被新泉守捉那幫市井之徒,給帶壞了!”
“……”王忠嗣無語了一陣,小聲道“聖人現在,不顧一切想要邊功。讓他知道你這麽輕松的就打下了石堡城,過幾天,他就能下令讓你打到邏些城去,平定吐蕃全境!接下來還有渤海,契丹,奚族,南诏,西域,天竺,大食,拂菻……”
我去,那豈不是連傳宗接代的時間都沒有了?!
王爍連忙道“那我要三十萬大軍!!”
“你瘋了!”王忠嗣當場氣樂,“河西與隴右節度加起來,一共還不到十六萬兵馬!
“那我帶八萬人,不過份吧?”王爍道。
“不行。”王忠嗣道,“最近積石一帶的吐蕃人不安份,随時可能爆發戰鬥。我已下令将河西一部分兵馬征調了過去,嚴加防備。西平郡這邊,目前最多隻能抽調出三萬人馬給你。”
“才三萬?”王爍咧了咧嘴。
王忠嗣有點鄙視的看着王爍,“你不是一向很能吹牛的嗎?真到了該吹的時候,怎又傻犯了?”
“哦,對!”王爍哈哈大笑,“三萬人,詐稱十萬!!”
“……”王忠嗣的臉皮直抽搐,最多也就詐稱五六萬吧,你還真敢吹啊!
王爍眨了眨眼睛,“父親,我是不是吹得太少了一點?”
“行了,你滾吧!”
王爍悶頭暗笑的走了。
王忠嗣直搖頭,“真是一點都不像我親生的!”
王爍回去後,立刻招來了李晟和荔非守瑜這兩個“先登軍”的牙将,趁老王還沒有反悔,叫他們趕緊去幕府軍營裏抓壯丁。
兩千先登死士,無一不是以一擋百的大師級戰場殺手。由于訓練有素配合默契并且裝備非常精良,當他們聚合在一起時,戰鬥力會呈幾何級數的爆增。
王爍記得聽李晟說過,當初老王剛來河隴,連連得勝的吐蕃人相當的嚣張。老王在青海,隻用一仗就把他們打慫了。
那一戰先登軍最先登場最後撤離,殺敵不下兩萬之衆,自損卻不到三百人!
冷兵器時代的“精銳”,真的就是這麽嚣張。
現在王爍手握兩千先登死士,又有李晟和荔非守瑜這兩位出身于先登的猛将壓陣,心裏底氣十足。
餘下的弩兵和步兵,王爍叫哥舒翰去城外的大軍營裏挑兵。
王爍自己,則要幹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選将。
他出了個怪招,放出話,讓那些将佐先來毛遂自薦。
——别怪我任人唯親不給你們機會,我這人其實很民主的!
然而,這并沒有什麽卵用。
一整天過去了,小幕府門可羅雀,一個主動前來報名的人都沒有。
那些将佐們生怕自己的姓名出現在王爍的點将名單上,又哪會主動前來送死?雖然這樣做會有可能得罪王家父子——但也總好過,跟着那個大纨绔去白白送死啊!
到了黃昏時,趙無疾都替王爍感到沒面子,小聲道“二公子,明天還是主動點将吧?”
王爍撂着二郎腿掏着耳朵,不以爲然的道“其實核心将佐早就内定了,我是好心好意想要多帶攜幾個人,一起升官發财。既然他們不珍惜機會,以後可就再沒有這麽好的事情了!”
趙無疾搖頭笑了笑,“二公子做事,總是這麽出人意表。”
正聊着,親衛隊長馮剛進來通報,“王少帥,來了一人!”
王爍也沒問是誰,反正是個活人就行,隻是跟了去打醬油而已!
他甚至扯了個哈欠,“叫他趕緊進來,我得趕着回家吃飯了!”
走進來了一個和王爍年紀相當的年輕人,明明皮膚粗糙黝黑,一看就是個混在邊疆的帶刀武夫,但是穿一身圓領團衫戴一頂黑紗幞頭,系玉帶穿革靴佩香囊,打扮像一個,家有幾個臭錢的落第書生。
這家夥黑眼圈還挺重,說話也是有氣無力,“在下河源軍王子顔,特來應募。願随二公子,征戰石堡城!”
王子顔?
王爍非但是早就知道這個名字,還早就将他劃爲内定人選之一。因爲,他就是隴右第一猛将、河源軍使王難得的兒子!
算起來,王難得和王忠嗣還是同宗。王忠嗣出身于太原祁門王氏,王難得則是出身于琅琅王氏。這兩族都是太原王氏的分枝,千百年前他們應該有一位共同的祖先。
“子顔兄,你幾天沒睡覺了?”既是同族兄弟,王爍便對他用上了挺客氣的稱呼。
王子顔眯着眼睛呵呵傻笑,“恰好相反,我這兩天睡得太狠了。”
王爍不解,“何意?”
王子顔撇着臉,讪讪的道“家父非讓我跟你一起去打石堡城。左右都是有去無回,于是我就拉着幾位妻妾狠狠睡了兩天,希望能在她們肚子裏留下個一男半女。”
“有去無回?!”王爍的嘴角直抽抽,“你這個烏鴉嘴,是不是欠揍!”
“對對對,我就是個烏鴉嘴!”王子顔居然大喜,“二公子最好是别帶上我,趕緊放我回去吧?”
“滾!”王爍簡直氣煞,“以後别讓我遇着你,不然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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