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攜永律師事務所。
張遠和潘奎剛進門,就被馬明叫了過去。
“你們快來看看這是什麽?”
馬明熱情招呼着,語氣裏充滿神秘。
兩人湊到馬明的電腦桌前,發現馬明又在看着一段視頻。
“怎麽了?”
張遠覺得奇怪。
但不等馬明回答,他就看出了視頻内熟悉的街頭環境。
“這……這不是那個,咱們那案子的案發地嗎?!”
潘奎也吃驚地叫了起來。
确實,這回馬明叫張遠兩人看的就是一段清晰的監控視頻。
但視頻拍攝距離較遠,好在拍攝機器應該是高清的,所以視頻經過放大之後,還能夠清楚深夜街道上的狀況。
從兩個方向相向而來的兩人。
一人步行,一人騎車。
相遇,争執,搏鬥,以及後續的有人跑出死胡同的小巷然後倒地。
還有一會兒之後跟出小巷,頹然坐到一旁的身影。
兩人之間的舉止看得分明,稍微留意就能看出各自的舉動。
唯一的遺憾,便是從視頻裏聽不到兩人的對話。
一遍看完。
張遠趕緊讓馬明重新播放了一遍。
如鵝般伸長了脖子,張遠看了一遍又一遍。
等到幾乎将視頻中兩人的每一個動作舉止全都了然于胸。
終于,他的心中産生了一些釋然。
看來自己的堅持是對的。
然後,張遠扭頭看向潘奎:
“怎麽樣,最後的機會了,辯護意見要不要重新更改一下?”
潘奎的臉色有些尴尬。
雖然知道各種各樣明裏暗裏的利害關系。
但他畢竟是一名青年律師,該有的職業素養還是在的。
可他又不像張遠這麽堅持和沖動。
如今看到這樣的視頻,雖然心中對于陳昌海所作所爲的定性也與張遠漸趨一緻,但還是不敢就此下定決心。
“要不,等主任到了再說吧?”
潘奎抿了抿嘴,把難題推給了戴守義。
“也行。”
張遠沒有意見。
他相信,隻要看過這段視頻,就算是主任戴守義,也斷然不會繼續堅持罪輕的辯護方向了。
張遠回到自己的位置,打開電腦開始在自己的電腦上搜索與視頻有關的信息。
與之前站在李辰龍的角度進行報道的視頻相似,這次視頻的熱度也逐漸漲了起來。
隻是這回的視頻單單隻是一段監控錄像,沒有解說,沒有旁白,更沒有一些暗示立場的聲音和畫面,所以熱度爬坡得比較慢。
不過因爲有幾個大v的轉發,大熱的趨勢已經越來越明顯。
張遠幾番搜索下來,已然可以看到很多大v的轉發評論下面開始了輿論的反轉。
“果然案子還有隐情。”
“如果沒有這段監控視頻,很可能一個無辜的人就這麽被冤枉了。”
“正當防衛啊,這絕對是正當防衛沒錯了。之前的那個視頻,立場太明顯,操控輿論的手段太低劣!”
“堅持要求無罪釋放,否則以後遇上威脅,豈不是連自保的權力都沒有了?”
“是要有個公正的判決來調整社會風氣了,你們沒看到現在如果不是腰纏萬貫,連扶摔倒老人的好事都做不了了嗎?”
“無罪釋放,大家一起蓋樓,同意的點贊!”
“無罪釋放!”
“無罪釋放+1!”
……
張遠看得十分興奮,順手就來了個轉發,雖然沒什麽粉絲,但就像給網絡小說打賞投票一樣,轉發也是一種支持。
輿論逐漸開始翻轉,預示着視頻的播放量也會呈指數級上升。
所以根本不用懷疑,視頻最終也一定會進入案件參與人員的視線。
那位無欲無求的老法官會怎麽樣不好說,至少公.訴.人在堅持原定罪名的時候,必然會底氣不足。
剩餘的,就看最後庭審的努力了。
知道自己的堅持沒有錯之後,張遠帶着些許戲谑和幸災樂禍,找到了之前的那段視頻,那段站在李辰龍的角度,引起軒然大波的偏心的視頻。
這一次再看視頻前劃過的彈幕,終于不再像之前那般一邊倒地全都是高呼嚴懲兇手了。
因爲有越來越多的以“打臉”“大反轉”等爲内容的彈幕開始出現。
而且出現之後也沒有被輕易覆蓋和忽視。
鍵盤俠,解氣!
心理得到了滿足,張遠滿意地關上了視頻,重新将重心放回到案件的辯護準備當中。
之前礙于證據以及主任戴守義的要求,一直隻能附和進行罪輕的辯護。
如今終于揚眉吐氣,一定要好好把正當防衛的辯護策略準備充足。
最後的機會,絕不容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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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戴守義躺在自己的老闆椅上,雙手把玩着自己的奢侈品腰帶,眼神在張遠和潘奎身上反複來回,
“我說過幾次了?!隻能走罪輕的角度,其他的一概免談。”
“可是主任,現在輿論已經改變了,新的證據,清晰的監控視頻都已經公開,正當防衛的定性完全可以搏一搏啊?”
張遠不明白,到了現在,爲什麽主任戴守義還是在固執地堅持罪輕的看法。
“輿論是輿論,難道輿論還能幹涉司法了?!”
戴守義不悅地反問了一句,
“至于你說的視頻,源文件呢?上法庭了嗎?經過質證了嗎?”
戴守義的問題問得張遠一下子有些語塞。
“小張啊,不是我說你。”
戴守義的口氣變得語重心長,
“年輕氣盛是好事,而且你的能力,在咱們所裏也是有目共睹。我這是在保護你,你可要明白!”
“保護我?”
張遠被戴守義的說法弄得一頭霧水。
此時,潘奎終于開口說話了:
“主任放心,我們一定會按照既定的辯護策略走下去的。
有我在,不會有什麽問題。”
“就是有你在我才擔心出問題!”
戴守義瞪了一眼潘奎。
潘奎立馬閉嘴,不敢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