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黃立明與張遠兩人如期而至鼹鼠公司。
地點是丁軒要求的,必須要來自己的公司。
并且,談話時也不能在丁軒的辦公室裏。
而是在一個透明的會議室中。
丁軒的想法很簡單。
當黃立明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向自己求饒,請求自己放他們一碼,不要因爲以前的錯事搞的他們傾家蕩産的時候,正好可以讓公司裏的員工看清楚黃立明的慘狀。
也讓那些員工看看,與公司針鋒相對究竟會有什麽下場。
至于今天的會面,丁軒沒有要求其他合夥人一起參加,而是隻帶了人事楊琴和技術總監曾荃兩人。
都是老對手。
三人坐在會議室裏,面對着黃立明和張遠。
“有什麽話快說吧。”
丁軒開門見山,顯得很沒有耐心。
“那我們也直話直說了。”
談判的事情,張遠成爲了主角,
“因爲貴公司的查一查抄襲我們易企查的事情,我們希望得到貴公司的道歉,同時,還要求貴公司向所有曾經收到過你們查一查項目的投資人發一封說明函。
說明函的内容也很簡單,就兩個要點。
一是承認你們抄襲了我們的易企查;
二是聲明你們的查一查不再尋求融資,今後也不會發布查一查及類似功能的産品。”
張遠從包裏取出一張A4紙,放到了桌面上,
“具體内容我們也都替你寫好了,你們照着抄一遍就行。”
道歉?
說明函?
丁軒聽了張遠的要求,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這黃立明該不會被現實折磨得傻了吧?
現在明明是你們處于劣勢,已經如履薄冰,即将要萬劫不複了,居然還要登門踢館,提出這種破天荒,傻了吧唧的條件?
這事情的發展,怎麽這麽不合邏輯呢?
“你們是不是沒搞明白現在的情況?”
丁軒看也沒看張遠拿出的A4紙,
“作爲抄襲者,居然上門讓我們的正版産品道歉?
是這幾天過得焦頭爛額,讓你們腦子不正常了?”
丁軒盯着黃立明,不解過去之後,戲谑開始浮現。
黃立明淡然處之,迎着丁軒的戲谑保持着微笑。
“究竟誰抄襲誰,我相信丁總和我們一樣,心知肚明。”
張遠說道,
“我們這次來,其實是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的。不然……”
“不然什麽?”
丁軒不屑地看了張遠一眼。
見到張遠之後,曾經和張遠對簿公堂的楊琴和曾荃兩人已經認出了張遠的身份。
因此,也将這一情況輕聲地告訴了丁軒。
“不然又要告我們是嗎?
你們當律師的,爲了賺錢,也不至于這麽饑不擇食,不管事實就亂接案子吧!”
“不好意思,我這次來是以私人的身份跟你談。”
張遠不理會丁軒的譏諷,伸手又從包裏拿出來一支錄音筆,
“不瞞你說,我也是易企查項目的一名小股東。
這次來,也是爲了維護自己的利益。”
張遠說着,按下了錄音筆的播放按鈕。
“我叫姚娟,目前是易企查公司的一名行政人員。
表面上看,我雖然是易企查的行政,但實際上,我是鼹鼠公司特意安排,并加入易企查公司的卧底。
我的目标,是掌握并向鼹鼠公司提供易企查的項目情況,産品詳情,開發進展等等。
鼹鼠公司的股東宋丹,是我的聯絡人……”
這段錄音是昨天吳謙在給姚娟錄像的時候一并錄下的姚娟坦白的聲音。
錄音徐徐播放,很快便将鼹鼠公司怎麽收買姚娟,以及一次次的交易情況說了出來。
“呵呵……”
錄音筆就在張遠的身前。
丁軒聽見錄音内容的時候,當時就有伸手搶過來的沖動。
但是隔着的會議桌,奈何真的做不到啊。
不過在商場裏浸淫了這麽久,該有的城府還是有的。
丁軒的心态很快調整回來。
“随便找個人,編幾句瞎話能證明什麽東西?”
“丁總别着急,除了錄音,我們還有視頻呢。”
丁軒的這種反應早就在張遠他們的意料之中。
一個能夠作出這種事情的人,怎麽可能在錄音面前就輕易服軟?
這要是換成白小昭或者姚娟一類的人那還差不多。
于是,張遠向黃立明使了個眼色。
黃立明會意,拿出手機便找出兩段視頻,一并發給了丁軒。
“視頻已經發到了丁總的手機上。
另外,這裏還有一份我作爲律師寫的法律意見書。
作爲禮物,免費送給丁總。
隻是想提醒一句丁總,侵犯商業秘密是刑事犯罪。
丁總家大業大,已經有了鼹鼠公司這麽好的大席,我想完全沒必要盯着我們易企查這塊小肉。
更沒必要冒着撿肥皂的風險到裏面去種菊花。”
張遠拿出另一份用A4紙打印的法律意見書之後,便與黃立明站了起來。
“說明函和意見書我都給你們留下。
至于看了視頻之後丁總會如何選擇,我們相信丁總會權衡好其中的利弊的。”
兩人丢下一臉懵逼的丁軒三人,潇潇灑灑地走出了會議室。
甚至沒有看一眼鼹鼠公司的辦公環境,直接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這種談判,或者說這種一邊倒的盛氣淩人的最後通牒,細品起來,居然比法庭上的唇槍舌劍還要刺激!
關鍵,還特别解氣!
爽!
就是要這麽解氣!
第一次主持這種談判的張遠,離開鼹鼠公司之後,仍舊感覺到了“噗通噗通”的心跳。
至于留在會議室裏的丁軒,則是露出了一臉茫然。
自己預想的劇本,完全不是這樣子的啊!
今天上門的黃立明,不應該是朝着自己低聲下氣,然後那副落水狗的模樣會通過透明的會議室玻璃在公司裏現場直播的嗎?
這……怎麽變成這樣了?
丁軒握着手機,将楊琴和曾荃支開。
本來還打算讓這兩人也一起參與進來,拿黃立明撒撒氣,并且作爲工具人配合自己演場戲,沒想到什麽用處都沒派上!
然後,他看到了黃立明發過來的視頻内容。
我草泥馬!
丁軒厲聲咆哮。
“咣當!”
一把将手機甩了出去。
他的臉上青筋暴跳,太陽穴處的血管清晰可見!
果然,丁軒的暴跳如雷便通過透明的辦公室玻璃,在公司裏直播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