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國公府的馬車?”許九白重複了一遍。
守門的小厮怕她誤會,解釋道“是護國公府的馬車,不過不是宋将軍的,而是宋老爺一家,他帶着宋公子來了。”
小環一聽,頓時笑了起來,插科打诨道“該不會是宋公子放不下小姐,特地求自家父親上門複親的吧?”
小環說話如今也是沒着沒落的,許九白也不管她。
隻是她實在想不清楚宋老爺爲何會突然帶着宋如風登門拜訪。
宋老爺和許莫護兩人在知州就有了交情,若是宋老爺自個兒一個人來,必然是上門叙舊情的,畢竟許九白和宋如風之前的婚事就是他們上一代人,看着交情深淺給定下來的。
可帶着宋如風的話,這就不得不令人多想了。
不過還不等許九白多問,趙管事就來前門叫人了,“大小姐,二夫人請你去梧柳院一趟。”
許九白有一瞬間發了愣,趙管事方才是對她用請?
二嬸什麽時候找她說話,還要帶個請字了?
深覺此事不簡單,她兩手緊握,随着趙管事向梧柳院而去。
老遠就看見梧柳院燈火通明的。
許九白知道自從自己那個短命娘死了以後,許府上上下下的家事都落在了二嬸的身上。
雖然二嬸出身大家,也是學過掌管中饋一事。
可許府一共三房的人,什麽事都需要她一點點查備考證的,自然也忙的手腳并用,長年累月的熬夜。
可是夜晚還高挂着明燈的場景也很是少見啊,出了過年的時候,還沒見過這樣的陣仗。
許九白也不知道是出了什麽大事,莫不是和宋家那群人有什麽關聯?
她這麽想着,一隻腳已經踏進了梧柳院。
不得不說,今兒府裏處處都是透着一股子怪異在的。
方才一路上,許九白雖然在想事兒,可是來來往往的婢女小厮經過她身邊的時候,都會暗自打量她幾眼,她不是眼瞎心盲自然是看得出來的。
今兒必是出了什麽大事,還是和自己有關的。
一見着許九白來了,梧柳院上上下下的人都将視線放在了她的身上。
看得許九白渾身上下都難受。
院子裏圍滿了人,密密麻麻的,放佛整個許府的人都在這裏了。
确實,除了許莫護,許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到齊了。
二夫人和二老爺坐在正中央,一個穿着華貴十分陌生的壯年男人也坐在一旁。
而他們對面還跪着兩個人,一男一女,許九白一眼就認出了那跪在地上的女的是許悠白,那男的她雖然看着有兩分熟悉,不過也不敢确定。
直到聽見那陌生的男人指着跪在地上的男子喝罵道“宋如風你個孽障,看看你自己做的腌臜事!”
那男的居然是宋如風?
喲嚯,看樣子十分人模人樣的宋如風究竟幹了什麽遭天譴的事,居然惹得一向以好脾氣著稱的宋二老爺發了滔天的怒氣?
許九白還在疑惑中,就見二嬸沖她招了招手,道“绾绾快過來。”
許九白依言上前,面前一個瘦小的身影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今夜的梧柳院燈火通明,許九白一眼就将她看得清清楚楚。
“你不是四妹的丫鬟,跪我作甚?”許九白被這突然的舉動,弄得不知所措。
小環更是茫然。
二夫人一見那婢女跪在許九白面前,氣就不打一處來。
再好的修養也壓不住自己滔天的火氣。
“果然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狗,怎麽還想要硬逼着别人娶你家小姐麽!”
許九白自問腦袋也算發育健全,二嬸說的話每個字都不難理解,可是彙成一句話她就有些不明白了。
二嬸怎麽了?居然說髒話,還是對着府裏最安生的兩個姑娘之一的許悠白這麽說話,可不是讓人摸不着頭腦。
還有許悠白逼着誰娶她?
這一連串的消息,她怎麽早不知道?
“大小姐,我求求你,求求你,别讓二夫人打死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和宋公子真心相愛,求求你成全他們吧!凝兒在這裏給您磕頭了!”
凝兒說罷,一顆頭磕在那青石轉上啪啪的響,許九白聽得都毛骨悚然。
不過更令她驚奇的還是宋如風和許悠白兩情相悅的事,以前這厮不是還喜歡自個兒的麽?什麽時候變了?
她倒不是對宋如風起了心思,隻是不明白宋如風怎麽突然看上了自家四妹。
“你胡說,我根本不喜歡她,是她自己跑進我屋子裏的,我根本沒有對她做什麽,你們誣陷我!”宋如風跪在地上,近乎崩潰的喊道。
許九白真的懷疑自己這一天下來錯過了多少好戲。
腳下凝兒磕頭的聲音不絕于耳,聽起來很是慘烈。
許九白雖然算不得善良仁慈,可也不是狠心之人。
她也是生怕這凝兒磕死在這兒,正要彎腰将她扶起。
二嬸身邊的嬷嬷就來拉她了,“大小姐别被那些狗東西渾了眼睛,有些人裝的人模狗樣的,背地裏的龌龊事幹起來可是利落了。”
嬷嬷說着,順道還踢了凝兒一腳,十多歲的小姑娘哪裏比得上身強體壯五大三粗的嬷嬷,這一腳直接将她踢翻在地。
這也好了,省得她繼續不要命的磕頭。
許九白這麽想着,跟着嬷嬷去到了二夫人的身邊。
二夫人一見她,眼眶就紅了,嘴裏一口一個對不住。
“绾绾,是二嬸對不住你,竟不知道在府裏養出了這麽一個白眼狼!”二夫人說着,真是氣得捶胸頓足。
許九白雖然還迷糊不清,可是大抵也能從周邊人的一言一行摸出一點意思了。
看方才宋如風那個氣性,想必他口中的話必然是真的。
許悠白設計害他,讓衆人以爲他們孤男寡女之間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才鬧成了這個局面。
而之所以二嬸會這麽一反常态,想必是因爲她之前和宋如風的那樁娃娃親。
于是乎,她道“二嬸,四妹和宋公子之間有什麽誤會麽?我和宋公子之間的婚事早就解除了,若真有什麽,同我也沒什麽關系,不必覺得愧疚我。”
許九白這麽一說,跪在地上的宋如風先是哀痛的看了她一眼,眼中含淚道“若不是許悠白用你做借口騙我,我怎會着了她的道,可沒想到,我在你心裏當真一點位置也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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