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審問,對質
第224章
蘇墨晚躍下窗台,落在院子裏,左右一掃,并不見任何人影。她皺了皺眉,然後躍上了那棵位于窗子後面的高大梧桐樹,往院牆外展目望去。
此時已經過了正午,大街上行人不算多,但也稍顯嘈雜,恰好有幾人從院牆外路過,便好奇的擡頭望了蘇墨晚一眼。
蘇墨晚轉頭,見八人擡着奢華步辇,堪堪消失在拐角處。
皺了皺眉,蘇墨晚轉身往窗台掠去。
宋初文見她折返,面色凝重,便知道沒有發現人影,遂也不問,隻安慰了一句:“反正現在就差證據了,不急在這一時。”
蘇墨晚當然急,诏獄寺裏陰暗潮濕不說,指不定背後那人會在牢裏就對傾城動手。
潇潇正捂着脖子一臉的後怕,臉色都有些發白。坐在她邊上的蓮城就淡定多了,除了暗器剛剛飛過去的時候有一瞬間的驚慌,此時已經早就恢複了平靜。
蘇墨晚将兩人表情粗粗掃了一眼,然後略過兩個直直的朝着那面牆走去。
梅花針一共兩枚,大約長兩寸餘,射進牆面裏一寸餘,露在外面的部分大約一寸。
蘇墨晚伸出手指,捏住其中一根,手下用力将之緩慢又小心的拔了出來,幸好沒斷。
“這、這暗器這麽長!”潇潇忽然就覺得自己脖子又涼了一涼。
蘇墨晚隻拔了一根,捏着就往桌子邊走去,宋初文則是皺着眉頭,将梅花針接過,粗粗打量了一眼,肯定的道:“就是梅花針,此乃小梅花針,細而長,大梅花針則是粗而短。”
宋初文說着,邁着步子朝牆裏剩下的那枚梅花針走去,然後也和蘇墨晚一樣,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将梅花針露在外面的部分緊緊捏住。
然後……紋絲不動。
宋初文面上閃過一絲詫異,眉頭一挑,似乎是有些難以相信。他剛剛可是看着蘇墨晚拔的,瞧起來并不費力。
當然,幾人并不知道他是拔不出來,隻以爲他就是摸一摸。
宋初文手指暗暗使力,依舊紋絲不動,絲毫沒有要出來的意思。他不由得有些汗顔,蘇墨晚看着是不費吹灰之力就将之拔了出來,他暗暗試了幾次,無果。
索性将手縮了回來,臉上換上一副嚴肅之極的表情,往桌子後的座位走去。
“有何發現?”蘇墨晚不等人坐下,便沉着臉問道。
“……是一雙小梅花針。”
宋初文坐下之後,将手裏那根靜靜的擺在了桌面上,對着臉色還未恢複的潇潇道:“和你說吧,漁歌的死不簡單,其中一個就是中了梅花針。”
潇潇臉色微微一變,剛剛那針偏偏朝着她來,蓮城就坐在她身邊,施針之人卻不将蓮城作爲目标,顯然就是盯上她了。
她當然懂宋初文的意思。如果不将所有知道的一并交代,那麽,下一個被梅花針射殺的,就是她。
見她臉色變了,蘇墨晚道:“姑娘如果有所隐瞞,那麽後果就自己承擔了。”
潇潇因爲這句話和她冷冽的眼神,吓得心一顫,睫毛也顫了顫。
一邊的蓮城也趁機不陰不陽的來了一句:“俗話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要是堅持這事兒和你一點兒關系也沒有,那我們就等着看接下來會不會有什麽好戲了。”
“我……”
潇潇狀似猶豫,又見對面的宋初文一臉威嚴,咬了咬呀就要将自己的事交代出來,偏偏就在這時,樓底下傳來一高聲:“大公主駕到!”
大公主?
大公主怎麽會在這個時候過來?
屋子裏幾人皆是一愣,正想着要不要出去迎駕。
蘇墨晚微微偏頭,正要問問宋初文該如何,卻見宋初文眼裏神色一變,有些不同尋常。
于是,宋初文不動,蘇墨晚自然也沒動,對面兩人也不敢妄動,依舊安安靜靜的坐在椅子上。
接着是教導嬷嬷的問好聲,便聽到動靜朝着樓上來了。
蘇墨晚餘光見身邊的宋初文臉部線條微微一僵,氣氛一下子就變得詭異起來。
不一會兒,便聽見幾個雜亂的腳步聲朝着這邊來了,裏面摻雜着教導嬷嬷的聲音,另一個聲音柔柔的,聽不真切。
想來應該就是大公主的聲音了。
蘇墨晚見過大公主一次,在中秋宴那晚。大公主的容貌她依稀還記得個七八分,當時一來是光線有些暗,二來,她也沒有死死的盯着瞧,不過就是大略掃了一眼。
雖然對于容貌不太清晰,但是大公主渾身的氣質,她記憶尤深。
這是就也爲什麽會對大公主有好感。
幾人不說話了。
大公主分明就是朝着她們這屋來的,教導嬷嬷便一路将人引了過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對面的潇潇和蓮城不得不站起身,宋初文也皺着眉宇,似是在想到底要不要起身。
蘇墨晚不知道宋初文爲何表情這麽怪異,不由得猜測,難道和大公主有什麽關系?
心底心思活泛,嘴上卻是不敢問的。
隻好先宋初文起身,道:“既然是大公主駕臨,我看還是先迎接一下,案子等會兒再問。”
宋初文點了點頭,便跟着起了身,從椅子前走了出來。
恰好人已經到了門口。
教導嬷嬷對着裏面叫了一聲‘宋大人’,然後說了一句‘大公主到訪’。
接着就是大公主的聲音傳來。
“不知道是否打擾了宋大人查案?”
聲音溫柔婉轉,十分好聽,就和她渾身透着的氣質一樣,叫人舒服。
宋初文一聽見這個聲音,臉上便又怪異了幾分。蘇墨晚見他表情實在是不好,便輕輕從旁扯了扯他的官服袖子。
宋初文這才硬着頭皮道:“不知大公主駕臨,下官有失遠迎。”
這話音剛剛落下,門口便出現一個身影。
螓首蛾眉,臉上略施粉黛,一張瓜子臉十分标緻,眼神柔和,一颦一笑,皆透着江南女子的溫婉。
大公主今日身着暗青色綢緞,本是有些老氣的顔色,卻襯得她更靓麗了幾分。
“是我打擾了。今日路過傾城坊,聽說宋大人和蘇側妃在此查案,便好奇過來一觀,宋大人不介意吧?”
大公主說着,沒看宋初文,卻對着蘇墨晚笑了笑。
蘇墨晚雖然心情不佳,但還是回了一個笑容。她總覺得大公主對她有點奇怪,就和墨堯帝一樣的奇怪。可她确認,自己并不認識大公主。
難道是因爲坊間流傳的,大公主喜歡她哥蘇墨白?
想到這裏,蘇墨晚便将大公主仔仔細細瞧了一眼,越看越覺得大公主端莊可人,而且大公主還是個才女。
很難得。
蘇墨晚悄悄拿七公主和大公主對比了一下,便覺得七公主雖然跳脫可愛,但到底還是大公主這樣的比較得異性喜歡。
宋初文低頭拱手,作了一揖,聲音平穩沉靜,“大公主如有興趣,便旁聽一二。”
“那我就進去了。”
大公主臉上是端莊的笑,就連走路的姿勢,都透着一股皇室貴氣,渾然天成。
潇潇和蓮城齊齊對着進來的大公主屈膝福禮,“見過大公主。”
大公主淡淡的将兩人掃了一眼,然後‘嗯’了一聲,便朝着宋初文走去。
其實大公主離着宋初文還有一丈左右的距離,宋初文卻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讓開了自己的椅子,低着頭道:“大公主請坐。”
大公主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見他動作,眼底神色一僵,見蘇墨晚看着她,便立即掩了下去,越過宋初文,款款往椅子邊走去,然後斂了裙擺,直着腰坐下了。
還真是皇家教育出來的人,簡直不要太優雅!
蘇墨晚感歎完,便見已經坐下了大公主目光柔柔的朝她掃來,然後……
越過了她,直奔宋初文而去!
而且那眼神,似乎有些不一般!
再扭頭看宋初文,一直低垂着腦袋,不與大公主的視線相碰。很顯然,他是知道大公主會看過去,所以故意低垂着視線。
蘇墨晚這時候不得不懷疑那個所謂的坊間流傳了。
這兩人……明顯有事啊。
宋初文居然也有慫的時候,不得不說,蘇墨晚看着是有點爽的。
其實邊上還有别的椅子,蘇墨晚很自覺的就把自己的椅子讓給了宋初文,示意他過來坐下,然後拉過一把椅子,坐到了最邊上去。
這樣一來,宋初文就坐在了中間,蘇墨晚和大公主分别一左一右。看得出來宋初文才大公主進來之後就不那麽自在了,就連赫赫官威都降下去了不少。
“那麽,宋大人接着問吧。”蘇墨晚在一旁道。
大公主也斂了目光,正襟危坐,直直的看着對面的蓮城和潇潇,目光在潇潇的身上刻意停頓了一會兒,潇潇趕緊低下了頭,視線與之錯開。
宋初文将之前記錄的東西擺在了面前,對着潇潇道:“繼續剛剛的,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不然,接下來本官不保證你的性命安全!”
“是、是。”潇潇捏了捏拳,深深吸了一口氣,有些心虛的看了一眼蓮城,然後心虛的道:“我、我之前的确是在背後說過傾城的不是,昨晚傾城和漁歌二人,因、因男人起了争執,也是我從中挑撥了兩句,我隻是想讓傾城挫挫漁歌的銳氣,漁歌最近……太招人讨厭了!”
蓮城忽然就冷笑一聲,“是你嫉妒人家馬上就要被選入皇宮了吧?所以想讓傾城和她吵一架,以影響漁歌的發揮?”
潇潇眼神一閃,道:“是的,我當時沒想太多,就以爲兩人不過吵一架,過後就好了,誰知道、誰知道……”
“行了,别假惺惺的!我可是看見你拎着一壺茶進了漁歌的房間!在傾城出來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