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等将來本王翅膀硬了
等錢掌櫃喝了粥回來，一行人就上路了。
慕容景的車駕行在最前面，緊跟着是晉王的車駕，錢掌櫃跟在最後。
蘇墨晚覺得這時候已經算是初冬了，剛剛她在馬車外的時候，說個話都冒白氣兒了。
這時候天才亮了沒一會兒，蘇墨晚覺得冷的很。于是她縮了縮脖子，建議道：“咱們睡覺吧？”
馬車駛得不快，平穩的很。
慕容景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便将支起來的窗子放了下來。
這時候才真正的暖和了。
馬車裏很寬敞，蘇墨晚将矮幾往邊上移了移，挪到了慕容景身邊去，抖開被子就和慕容景躺下了。
她将頭上随意綁的頭發散了開來，往慕容景懷裏鑽了鑽，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躺着就不動了。
慕容景的手掌放在她後腰上，掌心透着暖暖的溫度，蘇墨晚覺得小腹處也不是那麽難受了，不知道是不是喝了藥的緣故。
想起魏嬷嬷叮囑的按時喝藥，蘇墨晚就微微擡了頭，問道：“藥方子帶了沒？”
這話問的很突然，慕容景卻一下子就知道她的意思，淡淡的嗯了一聲，道：“魏嬷嬷将藥方子和剩下的藥材全拿給吟霜保管了，等正午休息和晚上投宿的時候，再找地方熬藥。”
蘇墨晚這時候忽然覺得，這一路上都不會閑着了，除了喝藥還得喝藥。
看馬車跑得不快，蘇墨晚道：“以現在這種速度，咱們幾天才能到江南？”
慕容景道：“四天。”
蘇墨晚覺得四天有點久了，“會不會耽誤正事？”
所謂的正事，也就是慕容景的行程。慕容景會先将她送到凰城去，再轉道去往雲墨和硯雪國的邊城。
這樣耽擱下來，五六天就沒了，要是誤了戰機，可不得了。
而且，慕容景說過，硯雪國在邊境屯兵已久，說不定什麽時候就發兵了。
慕容景知道她的意思，低聲道：“沒事，幾天而已，就算本王不在，他們也能應付得過來。”
蘇墨晚聽他說的如此輕松自信，提了個建議道：“要不然咱們到了江南一帶就分開走吧？”
反正凰城就在那裏，不認識路可以雇一個認識路的馬車夫。
慕容景低頭看她，不容商量道：“本王将你送到别莊再走。”
見他這麽堅持，蘇墨晚也就沒再說什麽。
後面的馬車裏，沈慕蕊将頭上帶着的面紗除了，露出一張恬靜的鵝蛋臉來。
小雲忍不住撲在她懷裏就小聲嗚咽了起來，“小姐，你們太壞了！也不和奴婢說一聲，害得奴婢以爲、以爲……嗚嗚嗚。”
那天小雲在懸崖邊哭得那麽傷心，沈慕蕊在底下聽得清清楚楚，感動之餘隻覺得心裏愧疚非常。
但是沒辦法，爲了能讓沈慕悅相信，她不得不瞞着小雲。
伸手拍了拍小雲的背，沈慕蕊柔聲道：“小雲，我也是爲了咱們以後打算，你不要怪我。”
小雲泣不成聲，說話都斷斷續續，“奴、奴婢不、不怪小姐。”
沈慕蕊見她激動太過，就哄人道：“行了，你快别哭了，讓别人聽見了笑話，好不容重聚，不是該高興嗎？”
小雲聞言，舉起袖子擦了擦臉，雖然極力控制着，但還是一抽一噎的，她細細将自家小姐打量了，心疼道：“小姐，你、你瘦了。”
沈慕蕊笑了笑，這幾日她的确是清瘦了不少，寄人籬下本來就心裏不踏實，和落花軒裏的人也說不上話，再加上她一直等着蘇墨晚的消息，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整個人都瘦了不少。
這時候聽小雲這麽一說，她便笑了笑，道：“等過兩日就又長回來了。”
小雲見自家小姐往日還有些肉的臉，這時候清瘦得下巴都尖了，忍不住道：“小姐，這幾日你是住在哪裏？是不是沒人照顧你？”
沈慕蕊聽出她話裏的意思，就道：“我住在城西，蘇側妃一個朋友家裏，有人照顧，但我心裏記挂着你，就沒睡好。”
頓了頓，沈慕蕊又加了一句：“那日你在崖邊哭成那樣，我全聽見了。”
小雲本來一臉憂心，聽見這一句，臉上立即不好意思起來，“那日的事小姐不許再提了，奴婢再也不要回想那一日的事。”
沈慕蕊知道那天的事給小雲造成了很大的沖擊，就柔聲道：“以後都不提了。”
說完，沈慕蕊拉開馬車壁上的一個抽屜，拿出一屜包子來，臉上帶着笑意道：“來，還沒吃東西吧，我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包子。”
小雲的眼眶又紅了起來，将包子接過來，感動道：“還是小姐待奴婢最好。”
吟霜和清荷這邊也在說着話。
事實上，馬車還未啓程清荷就已經在問了，隻是吟霜沒搭理她。
吟霜這時候想着，既然蘇側妃答應帶清荷來，清荷遲早會知道這件事，還不如提前和她說了，免得到時候大驚小怪。
于是吟霜就鄭重的道：“有件事要告訴你。”
清荷一聽，整個人都嚴肅了，她覺得一定是不得了的大事，“你放心的告訴我，我不會說出去的。”
吟霜平靜的道：“小雲的那輛馬車上，坐的是她家小姐，沈慕蕊。”
“沈——唔。”
吟霜見清荷馬上就要喊出來，就将她嘴巴捂住了。
“你小聲點，怕别人聽不見嗎？”
清荷瞪圓了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她雖然沒親眼看見沈慕蕊掉崖，但她是親眼見着小雲這幾日過的是什麽日子的。
那傷心欲絕的模樣不似作假。
死了的人忽然又活了？
清荷眨了眨眼，示意吟霜将她放開。
吟霜知道她激動勁兒已經過去了，就将人放開了，解釋道：“這就是一場戲而已，爲的是沈慕蕊能毫無隐患的離開。”
清荷深深吸了兩口氣，還有些沒緩過勁兒來，“你是說沈慕蕊也要跟着咱們去江南？是蘇側妃的意思嗎？”
吟霜沉默了一會兒，道：“算是，也不是。沈慕蕊想離開王府，但是又沒去處，蘇側妃就問她想不想去江南，她答應了。”
清荷愣愣的道：“你是說她以後就不是王爺的人了？”
吟霜這回沉默得更久，還一會兒才歎了一口氣，道：“怎麽說呢，沈慕蕊本來也是一個可憐的人，左相府把她當棋子，送進了王府裏來，她不過就是一個庶女，将來不管事情如何發展，終究逃不過棄子的命。我倒覺得她做出這個決定，很有些膽識。”
這還是吟霜頭一回在清荷面前誇人，清荷驚奇道：“她要是有膽識就不該答應進王府啊。”
吟霜看了清荷一眼，帶了三分鄙視。
“就說你腦子不好使你還不信，她區區一個庶女，能怎樣？你沒見沈側妃平日對她什麽态度？可見她在左相府裏沒什麽地位可言，哪裏有說不進王府的權利？”
清荷被鄙視了有點不服氣，“庶女又怎麽樣，要是換了我我早就逃跑了。”
吟霜這回直接沉默以對，不想再和清荷說這些，說了也是白說，清荷根本不會明白大戶人家裏的那些彎彎繞。
清荷見吟霜不說話，知道自己說的話吟霜又不贊同了，嘟着嘴想了一會兒，她才道：“那她到了江南之後怎麽辦？一個人帶着小雲要怎麽生活？”
雖然清荷前面說的話讓吟霜無語，但這一回問的卻帶了幾分腦子，于是吟霜就搭理她道：“蘇側妃自有安排，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沈慕蕊的事，你記住了别說出去，後果很嚴重。”
清荷點了點頭，瞪着眼保證自己一定不會說。
晉王殿下和傾城這邊自然也沒有閑着。
傾城身上穿着厚厚的桃粉色夾襖，襯得如玉的容顔又嬌豔了幾分。
晉王殿下當初就是見了傾城的第一眼之後，就喜歡上了。
也就是一見鍾情。
當然，對于以前的晉王殿下來說，逢場作戲是必要的，但自從看上了傾城之後，整個人都收斂了不少，去青樓也隻是喝喝酒，再也不叫女人作陪了。
但礙于傾城的身份，晉王一開始并沒有表明明确的愛意，隻是在有人騷擾清荷的時候，偶爾仗着帝都第一纨绔的架子，英雄救美幾次。
時間久了，帝都的人就都知道萬花樓清倌花魁是晉王殿下罩着的，再也沒人敢招惹。
可惜，晉王上一次好不容易表白了心迹，就給傾城帶來了那麽大的劫難，差點冤死獄中。
再有後來蘇墨晚的告誡，傾城這時候對晉王是帶着一些疏離的。
所以兩人這時候是規規矩矩的對坐着。
晉王忍了一會兒，忍不住了，就道：“傾城，這回本王是要跟着三皇兄去軍中曆練的，等将來本王翅膀硬了，一定會将你風風光光娶進門！”
“……”
傾城臉上帶着淺淡的笑意，原本清亮的眼卻帶了三分黯然。
“殿下如此心意，傾城明白了，隻是……傾城隻是一個賣藝的，難等大雅之堂。”
晉王聽她這麽一說，就有些急了。“你這叫什麽話，本王什麽時候嫌棄你了？”
傾城笑了，“這不是嫌棄不嫌棄的問題，傾城自知配不上殿下您。”
晉王臉色難看了起來，“前幾日的時候你不是這麽說的，難道你也嫌棄本王沒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