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你爲何不回來早一些
江南蕭府。
其實江卓并不想再踏進蕭府，他對蕭府的厭惡程度，隻比定遠候府輕一點。
他知道蕭府和他爹之間的見不得人的暗中勾結，所以連帶蕭府也厭惡上了。
他來蕭府的唯一的原因，從來都是因爲他表妹。
說是表妹，其實蕭芙隻比他小幾個月，快十八了。
他先前之所以匆匆從帝都秦王府告辭回江南，就是因爲聽見了封越說的那句，沈慕言要娶蕭家嫡女。
蕭家就一個嫡女，蕭芙。
所以他回來了。回來之後發現，消息也不是封越說的那樣，起碼現在還沒有三媒六聘，兩人的婚事還未成定局。
所以他不着急，也就沒有和蕭芙挑明自己的心意。
但是幾天前，他突然知道蕭韓已經作爲蕭家代表去了帝都左相府，便再也按捺不住，約了蕭芙出來。
也就是蘇墨晚看見的在茶樓裏的那次。
結果不怎麽美好。江卓當時并沒能把話說完，隻說到了一半蕭芙就起身走了。
江卓看得出來，蕭芙似乎是吓到了。他理解，畢竟太突然。
他本想着讓蕭芙冷靜一段時間，再找機會，計劃趕不上變化，蘇墨晚一走，他就得立即回東魚大營。
所以隻得這時候上門來了。
蕭家家主蕭原知道他上門，親自迎了出來。
蕭原今年四十有七，體态魁梧。看得出來，蕭原對于江卓這個侄子是很喜歡的，他臉上堆着慈愛的笑，很熱情的把江卓往府裏請。
“卓兒，你今天來是有什麽事？上次你說的你表弟的事，姨父我已經教訓過他了！”
江卓臉上并無笑容，他喜歡蕭芙的事，在得到蕭芙的許可之前，他是不會和蕭原說的。
“姨父，我這次來，還是因爲表弟的事，上次表弟隻是欺負了兩個沒背景的姑娘，這次不一樣，他惹到秦王側妃的頭上去了。”
蕭原臉上詫異，“恒兒怎麽會惹到秦王側妃？秦王側妃在咱們凰城？”
江卓淡淡的嗯了一聲，眉宇微皺，“他惹到的是蘇側妃，您可能不知道，秦王對蘇側妃很是看重，這事要是被秦王知道了，您知道後果。”
蕭原瞳孔微縮。不管他背地裏有什麽野心或者陰謀，他對秦王都是存着忌憚之心的。
他沉吟着道：“這事……那個蘇側妃住在哪兒？我親自帶着恒兒上門去賠罪。”
江卓冷冷的道：“不必，蘇側妃既然找我說了，之前的事就不會計較，但她說了，要是表弟再胡來，絕不輕饒。”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會客廳。
蕭原讓人沏了茶來，親自倒了一杯遞到了江卓面前。
江卓雖然不喜歡這個姨父，但起碼的禮數還是有的，他趕緊伸着雙手将茶杯接了，道：“多謝姨父。”
蕭原忽然道：“聽說你和你父親鬧了點兒不愉快？”
江卓的手微微一頓，“您怎麽知道的？”
“還真的是？”蕭原笑了一聲，“你姨母昨日上你家去竄門了，估計是你母親和她說的吧。”
蕭夫人和定遠候夫人感情是真的好，平常竄門是常有的事。
江卓臉上微微不自在，“母親她……可還好？”
其實江卓知道，自己不該連母親也一起埋怨了，畢竟一個女人也左右不了男人的打算，但他怕見到自己的母親。
他怕他母親說出諸如‘你父親也有自己的道理’之類的話，那就真的完全斬斷了他心裏還唯一殘留着的親情。
蕭原不知道江卓沒見自己的母親就跑出來了，就笑道：“還好吧。到底是什麽事，你和你父親就不能好好說一說？父子之間何必置氣。”
江卓知道蕭原也不是好鳥，這時候聽了這話隻覺得虛僞得很，但他還得擺出一副尊老的姿态。
“這個就不勞姨父您操心了，我今天來主要是和您說一下表弟的事，還有……”
江卓正想着，要怎麽提起蕭芙才能不突兀，就聽見外面傳來了蕭夫人的聲音，帶着幾分急迫。
“老爺，妾身聽說卓兒來了？”
人還未到，聲音就已經傳了進來。
蕭原一聽見自己夫人的聲音，立即帶着笑揚聲道：“夫人耳朵可真尖，你寶貝侄兒在呢！”
江卓細細聽腳步聲，分辨出不止一個人的時候，眼裏閃過一絲意外，當然，還有淡淡的欣喜。
果然，蕭夫人邊上還跟着蕭芙。
蕭芙視線不經意的往江卓那邊輕輕一瞥，随即就微微低了頭。
蕭夫人一看見江卓，就松了一口氣，她輕輕擡了擡胳膊，示意蕭芙放開。
蕭芙放開胳膊之後，蕭夫人立即直奔江卓面前去，她先是伸出手掰了江卓肩頭仔細将人看了一遍，又摸着江卓清俊的側臉責備道：“你這孩子，都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這麽任性！你知不知道你母親——”
“咳，卓兒，你和你姨母好好說說話，姨父先去忙了。”
蕭原也受不住這陣仗，趕緊就開溜了。
江卓臉上微微一紅，頗不自在的道：“姨母，您有話慢慢說。”
他還真有點不習慣，雖然他很喜歡蕭夫人，但一别兩年多，他已經忘了蕭夫人動不動就愛捏他的臉了。
況且這時候，他已經是個十八的男子漢了，還被這麽捏，讓他有點難爲情。
蕭夫人見他臉紅，就放開了手，轉身對着蕭芙笑道：“芙兒，快過來見過你卓表兄，兩年沒見你是不是都不記得他了？”
蕭芙臉上的表情有點糾結，但還是聽話的挪了過去，小聲道：“見過卓表兄。”
江卓淡淡的嗯了一聲，微微松了一口氣。
他想着，蕭芙肯來見他，估計是蕭夫人硬拉着來的，但是現在看蕭芙的表情，似乎也不是很抗拒見他。
江卓斂了情緒，問蕭夫人道：“您剛剛說母親她……”
蕭夫人臉上帶着愁容，也帶着幾分責備。“你母親她最近情況不太好，你也真是的，回來怎麽都不見她一面就跑出來了？就算你和你父親吵架，那也得看看你母親吧？姐姐她現在就你一個兒子了，你怎麽就不體諒體諒她！”
蕭夫人這話，是怪江卓兩年不回來，好不容易回來了，卻連母親都不見一面就又跑了。
同爲母親，蕭夫人能體會忽然沒了一個兒子是怎樣的痛苦，也能體會兩年見不到兒子是什麽樣的心情。
所以這時候責怪的話語就重了一些。
江卓雖然心裏有愧，但他不想多做解釋，隻皺着眉道：“母親她身體一向很好。”
“以前是很好。”蕭芙人說起這個就有點唏噓。“可自從你大哥沒了之後，整個人就不怎麽好了。”
江卓能想象。江訣是他從小的榜樣，也是定遠候府以前的驕傲，更是他母親的心頭寶。
他輕輕歎了一口氣，“我現在有要事在身，等将來……我再回去和母親賠罪。”
蕭夫人不解道：“到底是多大的事，有哪家父子不吵架的？吵過了也就算了，你父親的氣也該消了，你今天就回去看看你母親。”
江卓一聽，就知道蕭夫人還不知道其中原委，他平靜的搖頭，道：“不了姨母，我今天就得回東魚去，下次吧。”
蕭夫人一聽他今天就要走，立即就心疼道：“怎麽這麽快又要走，你不是才回來嗎？”
除了江卓自己，别人都不知道他回來已經半個多月了，蕭夫人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江卓想，或許蕭夫人是不知道他爹和蕭原的肮髒勾當的。他臉色緩了幾分，道：“能回來已經不錯了，以後還有時間的。”
蕭夫人一聽，就知道是真的要走了，她立即吩咐邊上的侍女道：“你去讓廚房趕緊準備飯菜，就說要給小侯爺送行。”
江卓并不想留下來吃飯，就拒絕了蕭夫人的好意。“不用麻煩了姨母，我……我一會兒就得走了。”
蕭夫人立即就瞪他，“不過就是一頓飯的時間，不準走！”
這時候已經是下午四五點的樣子了。
江卓沒辦法，就脫鞋了。
他正想着要怎麽找機會和蕭芙單獨說話，就聽見蕭芙主動說話了。
“娘，我想和卓表兄單獨說幾句話。”
江卓很意外，十分意外。
蕭夫人似乎也很意外，但她隻是愣了一瞬，就笑道：“好好好，你小時候就喜歡粘着你卓表兄，這下兩年沒見，是該好好說說話。”
蕭夫人說着，又轉向江卓道：“姨母親自過去廚房看看去，你和芙兒有話慢慢聊。”
“好。”江卓反倒有點不自在起來，因爲他心虛。
蕭夫人要是知道他的心思，估計就不是這麽笑呵呵的了。
蕭夫人走了，江卓看向蕭芙，有了不好的預感。
“芙兒，你有什麽話要說？”
那天他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蕭芙就起身走了，但蕭芙肯定已經知道了他的意思。
這時候主動找他談，估計是拒絕的話。
蕭芙是典型的大家閨秀模樣，一言一行都端莊無比，就連笑容都恰到好處。
也隻有在這時候，才露出一絲小女兒情态。她臉上帶着薄紅，看着江卓，小聲道：“卓表兄，你之前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看着蕭芙這模樣，江卓愣了一瞬，随即眼裏染上喜色，但聲音依舊保持着平靜，“自然是真的。”
蕭芙眼裏立即就帶上了一絲酸澀，她低着頭道：“其實我……我也喜歡卓表兄，可是……父親已經答應把我嫁給沈慕言了，卓表兄你爲何不回來早一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