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拿活人和死人比
墨堯帝的嗓門有點大，語氣嚴肅。
于是，二公主吓得瑟縮了一下。
二公主知道，她父皇待她已經不如往日了。但是，爲了能回到雲墨，被罵幾句又算得了什麽！
“父皇，我與東離太子——”
“住口！”
二公主一句話還沒說完，便被墨堯帝喝止，二公主這回是發自内心的掉眼淚了。
好似開了閘門一般，二公主眼淚吧嗒吧嗒掉個不停。
皇後冷眼看着，沈妃學聰明了些，不敢再胡亂出頭。
蕭貴妃見皇後沒有出言相幫的意思，心下合計了一下，柔聲道：“皇上，何不聽聽二公主的說辭？若真是受了委屈，皇上怎忍心讓二公主往肚子裏吞？”
二公主立即朝蕭貴妃投去感激的眼神。
到這種時候，隻有蕭貴妃幫她說話，看來，她改日真的要去楚王府看看楚王妃才行。
她上次在蕭貴妃面前說了這話，卻沒有真的去。
虧得蕭貴妃還願意幫她！
墨堯帝臉上看不出喜怒，隻是很嚴肅。
蕭貴妃和沈貴妃倒也習慣了，墨堯帝訓人的時候，就是這個臉色，上至太子，下至未成年的皇子，甚至連公認的最出息的秦王，都得到過這個待遇。
至于公主裏面，最得墨堯帝喜歡的七公主當初還被打過闆子呢！
所以沈蕭二位妃子以爲，墨堯帝黑臉不過是尋常事。
可兩人萬萬沒想到，這回真乃大大的意外。
墨堯帝沉着臉道：“你們兩個回宮去。”
這‘你們’當然是指的蕭貴妃和沈妃。
兩人面色齊齊一變，一向功力深厚的蕭貴妃也将驚訝表現在了臉上。
皇後終于出聲了，她拿出母儀天下的氣勢，威嚴道：“皇上說的話，你們二人是沒有聽懂？”
沈妃自從被奪了貴妃封号，人清醒了不少，也機靈了不少，她當即起身告辭。
蕭貴妃見沈妃都跑了，她硬要留下隻會讓墨堯帝厭惡，于是也起身離開。
皇後早就煩了這兩人了，特别是最近。
墨堯帝不去她們的寝宮，她們便找各種借口往皇後的景陽宮裏跑。以前兩人榮寵滿身的時候，找各種借口躲着，三五天才過來請一次安的！
現在形勢不好了，天天準時來景陽宮請安，比不受寵的妃嫔還積極，且來了就會坐上大半天，到飯點才不得不走。
當然，得在墨堯帝不出現的情況下，若是墨堯帝來了景陽宮，這兩人定然是賴着不走的。
皇後礙于面子，不好發火，不好攆人，更得擺出一副賢妻的樣子，不能吃醋。
早就壓抑得狠了。
兩人一走，皇後隻覺得頭頂烏雲散開，連呼吸都輕盈了。
當然，看到底下立着的梨花帶雨的二公主，她便笑不出來了。
皇後給大宮女和嬷嬷使了個眼神，殿裏伺候的宮女一溜煙盡數退了出去。
墨堯帝看了皇後一眼，眼中似是欣慰。
最懂他的，果然還是皇後。
清完場，接下來就該說正事了。
墨堯帝面色嚴肅，氣勢威嚴，他沉聲問：“東離太子哪裏對不住你了？據朕所知，東離太子隻有你一個正妃，側妃侍妾都沒有！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二公主在墨堯帝的語氣裏聽出了責備，她連忙辯解道：“父皇，兒臣沒有無理取鬧！兒臣也不想說百裏雲瀾的壞話！可是他……東離皇一直給兒臣壓力，說要早日見到孫子，可是百裏雲瀾他……他至今沒有與兒臣圓房，哪裏來的孫子！”
皇後面色毫無波瀾。
她早就看出來了。
墨堯帝卻是不知道，臉上微有詫異之色，他濃眉微挑，沉聲道：“此話當真？”
二公主見墨堯帝态度和緩下來，眼淚掉的更兇，一副委屈無限的模樣。
“自然是真的，兒臣哪裏敢騙父皇！兒臣是女兒家，自然不好開口問他到底爲哪般，兒臣原本以爲，等時日久了，百裏雲瀾會……誰知道，兩年過去了，他依舊……”
皇後似乎冷笑了一聲，但是沒說話。
墨堯帝面色倒是爲難了。
他眉頭糾結，好一會兒才道：“因爲這個你要與東離太子和離？”
二公主擦了擦眼淚，抽噎道：“父皇什麽意思，這個難道還不夠嗎？”
墨堯帝臉色陰晴不定，他想了想，緩緩道：“待朕與東離太子談過之後再做決定。”
二公主心下一沉。
百裏雲瀾不喜歡她，但不代表百裏雲瀾願意與她和離，他要是願意和離，當初就不會娶她了。
百裏雲瀾娶她是有目的的。
二公主越想越覺得和離的希望渺茫，她驚慌道：“父皇，您要與他怎麽談？他若是堅決不同意和離呢？”
皇後端起茶盞淺酌了一口。
墨堯帝心思一轉，眼中精光乍起：“你該不會是和東離太子鬧矛盾了吧？”
二公主急忙否認：“沒有！兒臣從未與百裏雲瀾有過矛盾！隻除了這件事……”
墨堯帝眉心糾結起來。
“你先回宮裏休息，朕馬上傳東離太子進宮，待談過之後，朕再與你說。”
二公主猶豫，本還想再說什麽，但是擡眸觸及墨堯帝不太高興的眼神，便将要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
貼身伺候的大宮女扶了二公主，慢慢挪出了殿外。
二公主一走，墨堯帝就轉眸去詢問皇後的意見。
“梓潼你說，二公主這事……”
皇後将手中茶盞放回了桌面上，她并不看墨堯帝，幽幽道：“皇上要臣妾說什麽？是以後宮之主的身份，還是以秦王母親的身份？”
墨堯帝讪讪。
默了一會兒，隻得厚着臉皮道：“有何區别。”
“當然有，區别大了！”
皇後語氣裏透着幾分怒氣：“以後宮之主的身份，若是二公主真在東離受了委屈，理應幫她讨個公道，但以秦王母親的身份，臣妾希望二公主這輩子都别回雲墨來！”
墨堯帝沒想到皇後會說得這麽直白。
而且，皇後話裏隐隐帶着怒氣。
對于皇後的怒氣，墨堯帝是歉疚又心虛的。
他輕咳了一聲，低頭道：“梓潼啊，當年的事，是朕對不起你……”
皇後冷哼了一聲，按壓着心底的不滿，平靜的道：“皇上哪裏對不起臣妾，您偏心二公主是沒錯的，畢竟二公主是您的親骨肉，隻是可憐了雲舟，是臣妾這個做姑母的對不起他。”
墨堯帝心底愧疚一陣陣翻湧。
“朕當初也是看在容妃的面子上，才想要大事化小。”
皇後心中堵着一口氣，涼涼的道：“是啊，臣妾的面子是比不過容妃，誰叫她去的早呢，拿活人和死人比，怎麽比得過。”
皇後說話一向溫和厚道，即便是當年，她也沒有說出這種難聽的話來。
兩年之後的今日，她終究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