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傅長歌的爲難
蘇墨晚心底驚異不已。
太後完全沒有必要動手。
墨堯帝又不是個糊塗的，不至于寵庶滅嫡，蕭貴妃再得瑟，蕭家也遠在江南，且蕭家沒有兵權，如何能與慕容景抗衡？
大公主似乎瞧出了蘇墨晚的心思，又将她拉遠了一些，道：“太後這個人呢，壞是挺壞的，但是她做出來的壞事，又都是爲了皇家，所以即便我知曉這些，也不會捅破了去。”
蘇墨晚不知該怎麽接話。
隻聽大公主又道：“你肯定以爲太後是白白浪費力氣了。”
蘇墨晚不說話，算是默認了。
大公主笑了一聲，歎道：“所以說啊，姜還是老的辣，任誰都想不到，太後會拿自己的性命來謀算人……你且看着吧，過不了後日，便會有動靜的。”
蘇墨晚追問道：“那你又何必出手？那宮女既然是太後安排的，還能出差錯？”
大公主神秘道：“萬一那宮女扛不住嚴刑逼供呢？我也是怕太後一番苦心全作了廢。且，我自有别的用意，就不與你說了。”
蘇墨晚眼睫顫了顫，點頭。
兩人說完了話，準備往裏走，蘇墨晚又忽然出聲問道：“怎麽不見皇上和蕭貴妃？”
大公主道：“自然是連夜傳了刑部的人進宮來審理去了。”
蘇墨晚了然。
兩人一進去，殿中暖氣包裹而來，蘇墨晚搓了搓手。
一擡眸，才發現原本是大公主的位置，被慕容景占了。
大公主頓了一下，随即十分羨豔的道：“三皇兄對你，果真難得。”
這聲音很低，隻蘇墨晚聽得見。
蘇墨晚下意識去看宋初文，隻見他面色淡淡的，并沒有朝兩人看來。
再結合大公主剛剛的話，蘇墨晚忽然明白了什麽。
大公主直直的朝着宋初文去了，然後在他身旁坐下，朝蘇墨晚笑了笑。
蘇墨晚回她一笑，同時，手被慕容景抓住了。他寬大手掌很暖，将她的手包裹在手心裏，輕輕搓着。
又在她耳邊低低道：“你與大公主說了什麽？”
蘇墨晚輕聲道：“待回去再告訴你。”
這一坐，還真的坐了一夜。
天光微亮時，墨堯帝還未現身。
蘇墨晚有點撐不住，靠在慕容景肩頭，迷迷糊糊快要睡着。
就在這時，太醫一聲驚喜的低叫傳來，蘇墨晚立即直起了腦袋。
“太後醒來了！皇後娘娘，太後醒了！”
劉院正喊着，又轉向太後床榻，低低叫道：“太後？太後？您能聽見微臣說話嗎？”
衆人紛紛站起了身，朝前擠去。
墨堯帝不在，皇後便坐到了床榻邊，微微弓了腰，輕聲詢問道：“母後？可好些了？”
蘇墨晚與慕容景站在離皇後最近的地方，隻見太後雖然醒來，但叫了好一會兒也沒有反應。
她臉上皺紋橫堆，眸中有渾濁之色，嘴巴微微開合，似是在說什麽，隻是沒有聲音。
一瞬間，老态畢現。
蘇墨晚想起大公主的話，忽而有些心酸。
幾個太醫又是一陣忙碌，皇後讓秦王等人退開些。太子與太子妃聞訊從偏殿急急趕來，卻是上不得前。
蘇墨晚拉了太子妃問她好些沒有，太子妃道已經沒事了。
過了兩刻鍾左右，有太醫送了湯藥進來，皇後親手喂了太後喝下。
喝完藥，太醫施針，停針一刻鍾，銀針全部取下之後，太後終于有了些意識。
她微微偏了頭，嘴裏吐出還算清晰的話來：“皇帝呢。”
皇後拿了帕子給太後擦嘴角的涎水，憂心道：“皇上正在審理毒害母後之人，母後感覺如何，可好些了？”
“那就好……”
太後正欲閉上眼，餘光卻掃到了蘇墨晚與慕容景二人，當即朝着蘇墨晚張了張嘴。
慕容景松開了蘇墨晚的手，她會意，立即湊上前去。
太後的手動了動，卻擡不起來。
蘇墨晚伸手，握住了太後有些幹皺的手指，半跪在床榻前，低低喊道：“皇祖母。”
“嗯……好孩子……别怕，哀家知曉與你無關……”
太後氣息虛弱，說一句話便微喘起來。
蘇墨晚心情複雜，在衆人的注視下隻得點頭，又說了些盼望太後早日康複的話。
太後閉了閉眼，道：“哀家累了……你們都回去吧……别圍在這裏，哀家看了憋悶。”
此話想來是對着皇後說的。
皇後立即應了聲，讓幾人都各自回府去。
剛出了宮門，蘇墨晚就睡倒在了慕容景懷裏，馬車晃晃悠悠，睡得更沉。
醒過來的時候，她便聽見了蘇若楓的聲音。
睜眼一看，人還在馬車裏，慕容景雙手環着她，就和抱着孩子一樣。
蘇若楓的聲音又從馬車外傳來，“隻是叫墨晚與我一道去給人送個行而已，秦王殿下連這都不許？”
想來之前慕容景已經說過拒絕的話了，蘇若楓口氣不太好。
蘇墨晚擡眸，隻見慕容景下巴一動，她連忙伸了手将他嘴捂住，又從他懷裏坐起身，清了清嗓子朝外應道：“二哥，是去送傅公子嗎？”
外面安靜了一下，随即傳來蘇若楓更不滿的聲音，“秦王殿下不是說人睡着了麽？”
蘇墨晚無奈笑道：“二哥，我剛剛醒過來，被你聲音吵醒的。”
外面又安靜了一下。
隻聽蘇若楓咳了一聲，道：“墨晚，你與二哥去送送傅長歌吧。”
蘇墨晚察覺到慕容景不悅，回絕道：“我與傅公子又不是好友，就不去了吧。”
外面的蘇若楓頓時急了，憋出一會兒，期期艾艾道：“可是……傅長歌說……要你去送……”
蘇墨晚愣了。
難道傅長歌還記着她‘輕薄’過他的仇？
慕容景掰開了她的手，低低的道：“不準去。”
蘇墨晚想了想，商量道：“要不，讓封越陪着我去？”
慕容景不說話，最終道：“本王陪你去。”
蘇墨晚笑笑，問蘇若楓什麽時辰，蘇若楓道午時，蘇墨晚說到時候定然去相送。
蘇若楓這才走了。
午時轉眼便到，送行地點在城門外三裏處的一個亭子。
估計是打點過的關系，傅長歌身上并沒有鐐铐枷鎖，除了押送的一行官差，他自己還帶了三五個随從，活像出去遊玩的。
見慕容景也跟着來，傅長歌臉色頓時不太好。
蘇若楓與傅映梨站在一旁，傅映梨眼圈微微紅着。倒是沒有看見兩家的長輩。
蘇墨晚笑着道：“傅公子一定要我來，是有話要說？”
傅長歌瞅瞅慕容景，雖然懾于秦王的威嚴，但傅長歌還是道：“有件事要拜托你，秦王殿下可否回避？”
見他口吻十分正經，慕容景倒沒有爲難，徑自走開了。
傅長歌往蘇墨晚近旁湊了湊，臉色不太自在，壓低聲音嘀咕起來。
待他說完，蘇墨晚柳眉微蹙，“傅公子這不是爲難我麽？”
傅長歌哼道：“這算什麽爲難？要不是我頂在前面，此時你送的便是蘇若楓！這點小忙你都不幫，可就不夠意思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