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初見小侄兒
蘇墨晚醒過來的時候，馬車停了，沒有慕容景的身影。
她急忙坐起，推開了馬車窗，喊了聲封越。
車窗外立即出現封越的身影。
他禀告道：“主子進谷去了，一會兒就出來。”
“嗯。”
蘇墨晚應了，将腦袋稍稍往外伸了伸，便看見了不遠處的谷口。
谷口處雲霧缭繞，頗有些神秘之感。
恰此時，一個玄色身影出現在薄霧中，緩緩而來。
蘇墨晚趴在車窗上朝他看去。
封越自發閃避了幾步。
趁着慕容景還未走近，蘇墨晚壓低聲音問封越，“清荷人呢？你有沒有去和她說說話？”
“嗯……屬下給她送了水。”
封越說着，腦袋垂得更低了。
蘇墨晚輕輕一歎，低笑道：“行了，你再往邊上站站，别攔着我看人。”
“……是。”
封越乖乖又挪遠了些。
慕容景走近了，蘇墨晚朝他笑道：“怎麽樣，見到藥王前輩了嗎？”
“見到了。”
慕容景道：“下來，與本王進谷去。”
蘇墨晚道了聲好。
馬車窗足夠大，她幹脆從車窗往外鑽，還沒開口讓慕容景接她，慕容景的手已經伸過來了。
下一瞬，整個人落在了慕容景懷裏。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要說什麽，最終沒出聲。
清荷下了馬車，追了上來。
封越沒得到指示，猶豫一瞬，也跟在後面。
趙琦等人知道藥王谷的規矩，老老實實站在原地沒動。
蘇墨晚瞧見了，問慕容景：“他們不進去？咱們什麽時候能出來？”
慕容景道：“他們不必跟去，最遲明日。”
“喔。”
清荷安靜不少，她小心地跟在封越身後，看着前方雲霧，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慕容景道：“你二人跟緊了。”
“是。”兩人齊齊應聲。
到了谷口，雲霧飄來，漸漸将幾人的身影吞沒。
蘇墨晚覺得，慕容景這樣抱着她走有些不方便，于是掙紮道：“你放我下來自己走。”
慕容景低聲道：“别動。”
蘇墨晚勸說無效，隻得将圈在他脖頸上的手收緊了些。
清荷從來沒來過這種地方，既新鮮又忐忑。她沒學過武，目力不好，剛走了幾步就看不見路了。
好在，她能聽見身邊封越的腳步聲。
跟了一會兒，漸漸有些吃力，心頭的緊張越來越甚。
再走幾步，清荷袖子忽然被扯住了。隻聽封越小聲道：“你拉着我袖子吧，免得跟丢了。”
清荷還沒回答，封越就拉着她手往他小臂上搭去，清荷下意識抓住了。
末了又松開些，隻松松拉着他袖子。
腳步聲輕輕在濃霧中響着。
大約過了一刻鍾的樣子，雲霧漸漸稀薄，蘇墨晚看見了天光。
她轉眸看慕容景。隻見他發絲有些濕了，想必自己的也是一樣。
“這就到了嗎？”
“沒有。”慕容景道：“這是雲霧陣，前方還有兩個迷林，後面還有機關陣。”
兩刻鍾之後，四人穿過層層關卡，終于到了藥王谷裏。
蘇墨晚心有餘悸的道：“怪不得一般人進不來，第一關雲霧陣就能攔下絕大部分人。”
同樣，藥王谷裏的人，想要找到出口也有些費力。
慕容景似乎看出了她心思，解釋道：“藥王谷的人若要出去，會先把陣法撤下。”
蘇墨晚接口道：“也就是說，那些霧能散開？”
“嗯。”
蘇墨晚不懂陣法，感歎道：“好厲害。”
話落，隻見幾個白衣弟子迎了出來，當先那人蘇墨晚認識。
是樓千珩。
蘇墨晚知道這人惦記着樓千雪，于是她認真打量着。看來看去，再次得出結論：樓千珩比蘇墨白差遠了。
隻說長相，蘇墨白完勝。
至于能力，這樓千珩或許有點本事，但蘇墨白可是雲墨近幾十年來頭一個雙科狀元，樓千珩比不上的。
蘇墨白又完勝。
但若是論起貼心和關懷程度……蘇墨白差遠了。
人家樓千珩是近水樓台，蘇墨白也就仗着樓千雪喜歡他，不痛不癢的吊着。
蘇墨晚真怕那點喜歡會慢慢消磨光，隻是，蘇墨白一向有自己的主張，她不好多話。
“見過秦王殿下。”樓千珩到了近前，率先對着慕容景拱手。
藥王谷的人自視甚高，是不會行跪禮的。
慕容景也不計較。
樓千珩還算恭敬地道：“請殿下随我來。”
說着，轉身就往前面帶路。
蘇墨晚原本以爲，藥王谷裏住的定然是竹棚茅房，親眼見了才知道，裏面建成山莊模樣。
且規模很大。
打眼一掃，四周是高聳的山巒，山腳下是綿延的藥圃，在冬日裏，居然還存着綠色。
很多白衣弟子散在藥圃裏，穿梭其間。
蘇墨晚收回目光，見路上時不時有藥王谷弟子路過，立即小聲和慕容景道：“你放我下去吧，人來人往的。”
這回慕容景沒堅持，将她放下了。
剛剛站穩，慕容景便執了她的手，前面的樓千珩忽然回頭看了看，又若無其事的朝前帶路。
藥王居所在山莊最後方。
居所後是幾個大藥廬，藥廬後面就是綿延的藥圃。
門口立着幾個白衣弟子，齊齊對着前面的樓千珩行禮，樓千珩說了聲免禮，率先往裏去。
蘇墨晚覺得樓千珩是故意的。
他似乎不太待見她和慕容景。
她偏頭看慕容景，隻見他面無異色。跟在後頭的封越倒是皺了皺眉。
前面忽然傳來樓千珩略獻殷勤的聲音：“千雪，你怎麽出來了？外面冷，帶羽兒回屋去吧！”
羽兒？
蘇墨晚第一個想到了素未謀面的小侄子。
她忽然期待起來，連帶着腳步也加大了，帶得慕容景也快了些。
“千雪！”
看見熟悉的身影，蘇墨晚忍不住喊出了聲，下一瞬，她愣住了。
隻見樓千雪左邊側臉上有一片不小的青紅痕迹，看起來像是刮蹭出來的。
應該是結過痂，又脫落了。
她懷裏抱着個小娃娃，神情柔和。小娃娃估計睡着了，軟軟靠在她肩頭。
“千雪……”
蘇墨晚撇下慕容景，自己疾步朝着樓千雪走過去。
樓千雪朝她笑笑。
樓千珩臉色不是很好，靜靜站在一旁看着。
蘇墨晚幾步走近了，想問問樓千雪的傷勢，但又怕她介意，隻得将目光看向她懷裏的小娃娃。
由于孩子的臉靠在樓千雪肩頭，蘇墨晚隻能看見半張臉。她繞到樓千雪肩旁去，又能将孩子的眉眼看清幾分。
小娃娃玉雪可愛，眉目精緻，冰雕玉琢般，很有他爹的影子。
長大了肯定是個禍國殃民的料。
蘇墨晚心底一軟，輕聲道：“我能不能抱抱他？”
邊上的樓千珩臉色不悅，正要說話，樓千雪已經将孩子輕輕抱了，往蘇墨晚手裏遞。
蘇墨晚不是生手，她抱孩子有模有樣，輕輕接過來。
小娃娃軟軟的，身上帶着一股淡淡的藥香。見他似乎要醒，蘇墨晚趕緊讓他靠在自己胸前，小家夥動了動之後，果然又沉沉睡了過去。
“怎麽有些涼？”
蘇墨晚發現不對，奇怪道。
樓千雪看着孩子，目光裏柔和，又滿是心疼。
她和蘇墨晚解釋道：“剛剛從冰室裏出來，一會兒就不涼了。”
冰室？
蘇墨晚見樓千珩臉色不好，沒敢多問。
樓千雪帶着幾人往裏走。
趁着樓千珩走在前面，蘇墨晚悄聲問：“小侄兒叫什麽名字？”
樓千雪眸色微凝。
“樓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