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少年原來是女人
朝陽一揮手，雪影衛層層散開，沒入黑暗中。
歐陽黎亭的大軍在射孔明燈，雲墨的雪影衛也在射。
沒一會兒，歐陽黎亭就發現不對勁了。
“啊！着火啦！着火啦！”
有士兵開始大喊。
場面頓時混亂起來。
歐陽黎亭發現的時候，火已經燒了一大片人。
“怎麽回事！”他低吼道。
正好莫回匆匆趕了回來，見此情狀，大驚失色。
他喊道：“主子，那些綠色的，隻怕是磷粉！”
歐陽黎亭拳頭緊握。
慕容景哪裏來的這麽多磷粉！
他牙關緊咬，臉色鐵青，“傳令下去！讓他們停下！别射了！”
莫回立即去傳令。
孔明燈鋪天蓋地而來，将黑沉的夜空都照亮了，孔明燈下，幽綠的光連成一片，寒氣森森。
北淵有十萬大軍，等歐陽黎亭的命令徹底傳下去，已經有一萬多人被燒傷了。
黑色的夜裏，火光四起，哀叫聲不斷，幫忙撲火的士兵下一刻也被燒着了，滿地打滾。
場面極其混亂。
“慕容景去哪裏弄來的這些東西！”歐陽黎亭咬牙，他小看了慕容景！
莫回傳令回來，便誠懇地建議道：“主子，今夜先撤兵吧！雲墨有備而來，咱們落了下風！”
歐陽黎亭擡手，冷聲打斷莫回的話：“即便是賠上五萬士兵，本宮也要将慕容景的一萬雪影衛拿下！”
莫回覺得他主子被慕容景刺激得失了理智，還想再勸，卻聽到陣陣慘叫聲傳來。
主仆二人扭頭一看，隻見天上的燈再次往下掉，密密麻麻如落雨。
北淵的士兵根本躲閃不開。
頓時火光四起，慘叫聲不斷。
“主子！撤兵吧！”莫回聲音裏帶了焦急，“再這樣下去，會全軍覆沒的！”
歐陽黎亭臉色陰沉。
他不想撤兵。
“主子！”莫回再次喊道。
歐陽黎亭深深吸了一口氣，十分不甘地道：“傳令下去！撤退回營！”
孔明燈依舊如雨般下落，莫回去傳令，卻發現另一件令人驚駭的事！
許多去給同伴救火的士兵，明明身上未被燒到，卻無聲無息倒地了！
“磷粉裏夾了毒藥！”
莫回立即猜到了。
“快退！傳令下去！全軍撤退！”
此時，約有一千雪影衛已經登到了北淵大軍旁邊的山頂上，射起孔明燈來，更容易了。
隻不過半刻鍾不到，北淵大軍便已經損失了三萬多士兵。
處處火光将黑夜照亮。
北淵大軍的動态在火光的照耀下清晰可見。
撤退時，有人不斷倒下。
那毒藥甚猛烈，與磷粉夾雜在一起，一旦燃燒，氣味便傳開了。
風一吹，便能放倒一片。
尚未與雲墨正面交手，就已經如此慘烈。
“卑鄙！”
歐陽黎亭不服氣。
莫回給他遞了一塊濕帕子，“主子，小心毒藥！”
歐陽黎亭内力深厚，并不怕毒藥。
那藥，也就隻能毒倒普通士兵而已，他沒接濕帕子，沉聲道：“這筆賬，本宮來日一定要向慕容景讨回！”
莫回不說話了。
這時候，說什麽都不恰當，他主子已經被不尋常的‘好勝心’迷失了理智，他不能再刺激主子了。
北淵大軍撤得很快。
雪影衛也不再射孔明燈了。
那些燈被射落了一大半，剩下的，被風吹着，追着北淵大軍而去。
朝陽收了弓箭，拔出劍，大聲道：“清理戰場，一個不留！”
所謂一個不留，就是把所有人頭都斬了。
不管是被毒倒的，還是被燒昏迷的，都補上一劍。
雪影衛有一萬之衆，不過片刻，便将敵人清理幹淨了。
“禀副統領，斬敵四萬餘人！”
朝陽對這個數字很滿意，畢竟他們不費一兵一卒，隻不過花了些銀子。
他将劍随便一擦，插回鞘中，豪情萬丈一揮手：“跟上！去接應前面的兄弟！”
北淵大軍還未撤回到營地，就被後面的孔明燈大陣追上了。
大軍騷亂起來。
偏偏還不能射。
歐陽黎亭讓大軍散開，别聚在一起。大軍剛剛散開，密密麻麻的孔明燈就朝前飄過去了。
士兵們紛紛松了一口氣。
歐陽黎亭卻臉色大變。
“不好！雲墨要燒營地！快！将那些燈全部射下來！”
營地裏有糧草！
夠三十萬大軍一個月的糧草！
莫回也意識到事态嚴重，急聲傳令。
有了上次的教訓在前，士兵們不敢射燈了，怕被燒。
歐陽黎亭大怒道：“違令者，就地處斬！”
這話一出，沒人敢不從。
但，剛剛那些場景，士兵們心有餘悸，他們不敢朝着頭頂上的燈射，等那些燈飄出一些距離，才敢放箭。
如此一來，便隻能射下一小半，一大半随風飄走了。
歐陽黎亭見大勢已去，沉聲吩咐莫回：“你快趕回去！讓留守的顧将軍嚴加防守！營地方圓兩裏之内，定然有雲墨雪影衛！”
“屬下這就去！”
莫回施展輕功，追着天燈去了。
歐陽黎亭帶着大軍跟在後面。
他肩頭的傷還未痊愈，一擡手，便是痛楚。
那日他與慕容景交手，一眼就看出了慕容景手中的劍不凡。
于是他不敢輕敵。
慕容景一出手，便招招要命。
他自認内力并不比慕容景差，慕容景不過是仗着有一把好劍而已。
最後一招，兩人其實是打了個平手。
讓歐陽黎亭驚詫的是，慕容景甯願冒着毀去容貌的危險，也要戳他一劍。
最後，他傷得比慕容景重，因此算他輸了。
歐陽黎亭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腦海中又想起了兩年多前那一幕。
身形單薄卻高挑的少年被他逼至崖邊，他知道少年有些能耐，想要招降，或者生擒。
那少年高高騎在駿馬上，眉目帶着桀骜與不屑。
面對他的招降，少年輕嘲一聲，漂亮的唇吐出一句：“做夢！”
然後，少年策馬跳下了山澗。
英挺的身姿，瞬間消失在他眼前。
動作幹淨利落。
他甚至來不及反應。
從此，少年的眉眼，少年的唇，好似刻在了他的心上。
所以，在江南的時候，即便蘇墨晚帶着半張面具，他還是認出了人。
他記得少年的唇。
卻不知，少年原來是女人。
歐陽黎亭從未放跑過一個敵人，蘇墨晚是頭一個從他面前溜走的。
他大意了。
也被蘇墨晚當時決絕的舉動震撼了。
如果當初他反應能快一些，将人擒住，蘇墨晚就沒有機會跳下山澗，現在就會是他的女人，而不是慕容景的。
副将的大喊聲将歐陽黎亭神思拉回。
“太子殿下！營地着火了！”
歐陽黎亭擡眸看過去，隻見營地的方向火光沖天，照亮了半邊夜空。
莫回還是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