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千雪看着那厚度，心下緊了緊。
她從前就聽說，江湖上有人能一掌便拍碎大石的。
這冰塊雖然厚，但，能拍碎大石的人，自然能拍碎這冰塊。
想來，這五師兄應該是練過。
至于她，她雖然内力深厚，可她沒練過這種，絕對是拍不裂的。
“請。”五師兄客客氣氣對她道。
這是要她先來？
樓千雪更緊張了。
不過，她知道，再緊張也無濟于事，不管結果如何，她盡力就行。
看出她沒底氣，邊上的三師兄笑起來，嘴裏安慰道：“沒事小師妹，你盡管拍一掌，拍成什麽樣就是什麽樣！”
樓千雪偏頭，看了他一眼。
聽他這語氣，怎麽感覺很輕松似的？也是，求藥的不是他，他自然不能體會她的心情。
這關系到兒子的身體，甚至性命，樓千雪神色沉重。
夜風呼呼吹着，周圍的火光搖搖曳曳，光影綽綽。
擡出來了這麽一會兒，那巨厚的冰塊上也不見滴水，足以見得山頂的溫度有多低。
樓千雪慢慢走上前。
周圍幾人，都往邊上讓了讓，給她騰出了不小的空間。
那冰塊三尺見方，冒着白森森的寒氣。
一靠近，樓千雪就感受到了濃濃的刺骨的寒意。
想來，這和一般的冰還不太一樣。
樓千雪雖然知道自己劈不開，但還是想要盡力，她猶豫一瞬，将身上披着的狐裘解了。
“小師妹我幫你拿！來來來！”
三師兄很是殷勤地湊上前，态度并不令人多想，像個兄長一般，樓千雪低低道了聲謝。
她胸前錦衣裂了道口子，是連翹刺破的，冷風一吹，很涼。
好在裏面的中衣沒破。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将内力灌注于右掌，一時之間，裙角微動，墨發飛揚。
後頭的三師兄瞧着瞧着，便和他身旁的二師兄低聲道：“這小師妹不簡單，練功時一定吃了不少苦，瞧這内力，怕是你我都比不上。”
雖然這話裏有吹捧的嫌疑，但二師兄知道，還是有幾分可信度的。
就說之前和六師弟比輕功那一場，實在是叫他們吃驚。
六師弟輕功那樣厲害，除了師父，整個天山派，再也找不出第二個比他厲害的人。
沒想到，卻輸給了這小姑娘，而且輸得還有點難看，無怪乎六師弟剛剛那樣懊惱。
二師兄沒接三師兄的話，隻凝眉問道：“一會兒，你真要和人家比棋藝？”
三師兄一臉笑意，“是啊，有什麽問題？”
二師兄皺了眉。
他想了想，道：“咱們，會不會猜錯了師父的意思？”
“怎麽可能會錯！”
三師兄有點激動，聲音也就高了點，引得大師兄不滿地瞥他。
他趕緊壓低了聲音道：“其實吧，咱們理解錯還是理解對，都沒什麽差别，這最後一關是大師兄把守，大師兄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他哪兒懂得變通！
到時候，若是小師妹栽在最後一關，師父隻會怪他一人，若是咱們會錯了意，小師妹又闖過去了，師父還是隻會怪他一人！誰讓他是大師兄呢！”
“……”
二師兄被他這番話說得無語。
可仔細想想，确實是這個道理。不管如何，都有大師兄頂在最前面，他們盡力不盡力，好像真的無甚要緊。
二師兄被說動了。
“那……我一會兒和小師妹比什麽？”
三師兄一聽，心裏就先替小師妹高興了，他轉了轉眼睛，爾後悄聲道：“比你最不拿手的，這樣一來，咱們即便是放水，也放得像模像樣。”
“……”
二師兄摸了摸鼻子，皺眉想着，自己到底最不擅長什麽。
忽然，‘啪’一聲響。
三師兄抱着狐裘，第一個竄上前去。
樓千雪收回手掌，隻見掌心發紅，整隻手微微顫抖着。
那厚冰塊紋絲不動，一點碎裂的迹象都沒有。
她已經盡了最大的力了，還是……
樓千雪眼眶微紅，看來，她就要止步第二關了，虧得先前還和蘇墨白誇下海口，說她自己就能照顧好兒子……
這下，隻怕要去找他了。
“小師妹來，先把衣服穿上！”
三師兄是第一個靠過來的，樓千雪接過狐裘，又和他道了一次謝。
其餘幾位師兄都聚過來，然後朝那塊厚冰塊一瞧，面上紛紛露出意料之中的神色。
大師兄還沒發話，就聽四師兄催促道：“五師弟，該你了！”
三師兄立即拽了樓千雪胳膊，道：“來，咱們往邊上讓讓。”
樓千雪雖然不反感，但覺得這樣不太好，若是三師兄知道她都是當娘的人了，應該就不會這樣……
可她現下沒法說出口。
三師兄倒是很快将她的胳膊松開了，又朝着站在另一塊冰塊前的五師兄喊道：“五師弟，悠着點兒啊，你一會兒回去，還要抱弟妹呢，這手太涼了，女人家不喜歡！”
“……”
五師兄臉色微紅，差點破功。
四師兄不滿道：“三師兄，你太聒噪了！”
“你懂個……你懂什麽！孤家寡人的，就别說話了！”
三師兄狠狠地反擊道。
一句話，噎得四師兄又氣又急，卻不再和他鬥嘴。
他好像笃定五師弟不會赢似的，看也不看五師弟那頭，而是偏頭和樓千雪閑聊：“小師妹，師父到底是爲什麽生氣？是不是因爲你要千年雪靈芝？”
樓千雪系好了狐裘，整個人暖和不少，剛剛冰得僵起來的手掌，也慢慢能動了。
她點頭。
三師兄立即又問：“爲什麽非要雪靈芝呢？千年人參什麽的，不也一樣能救命嗎？”
樓千雪微微低了眸子，道：“必須要雪靈芝。”
“哦……”
三師兄見她如此，便不再細問，隻好奇道：“小師妹，你要這雪靈芝，是要醫治父母？”
“不是。”
樓千雪搖了搖頭。
剛剛她還覺得自己不好主動說，這會兒，三師兄倒是開了個話頭。
“是要給我兒子治病。”
“兒子？！”
三師兄果然驚詫。
他咳了一聲，站得離樓千雪遠了點，“你都有兒子了？真看不出來。”
樓千雪聽得出來，三師兄對她的熱情稍減。
就在這時候，那頭的五師兄下手了，隻聽一聲脆響傳來。 是冰塊碎裂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