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夥睡得正甜。
柔嫩的小臉透着淺淺粉紅，漂亮得像個瓷娃娃。
樓千雪眼睛一紅，俯身往兒子臉蛋上親了親。
聽見蘇墨晚從後而來的腳步聲，她拉回了些許理智，又将兒子的小手從被子底下輕輕拉出，迅速把脈。
蘇墨晚停在她邊上的時候，正好松了手。羽兒真沒事了。
“我得帶羽兒回谷了。”
她和蘇墨晚道。
“嗯，好。”蘇墨晚說完，輕移幾步，找了薄毯過來。
樓千雪生怕把兒子驚醒，動作輕得不能再輕，小心翼翼将兒子抱了起來。
蘇墨晚趕緊将薄毯蓋在了羽兒身上，樓千雪讓兒子靠在自己懷裏，慢慢換着将手都抱在了薄毯外，把兒子包了個嚴嚴實實。
兩人往外走。
雖然大概猜出了經過，但樓千雪還是問了怎麽回事。
蘇墨晚化作三言兩語，給她講了。
樓千雪聽聞她是聽見羽兒細微的哭聲，心又驟縮成一團。
低眸一看，兒子乖乖巧巧的靜靜睡着，似是知道在母親懷裏，格外安甯。
幸好都過去了。
樓千雪真心道：“這次對虧了你，不然……”
不然，對付樓千珩隻怕要費些事。
蘇墨晚微微笑着：“算是替我哥出了點力，隻要你别怨他就行。”
樓千雪搖頭。
她自然不會怨他。
隻是……
想起他搜羅少女煉蠱的事，樓千雪心頭又難過起來，可是看着蘇墨晚身懷六甲的模樣，她又不忍心說出來叫她知道。
雖然穿着寬松，但蘇墨晚的肚皮已經鼓得很明顯，再過三個月，她就會生下一雙孩兒。
樓千雪心想，不能叫她知道，以免她動了胎氣。
走着走着，隻聽蘇墨晚忽然道：“小侄兒今早居然喊我爹。”
樓千雪愣了愣，偏頭看她。
她穿着寬松的男裝，綁着簡單的男子發式，氣質溫雅，俊逸非常。
樓千雪道：“你這模樣，和畫像上很像，羽兒認錯了人也正常。”
蘇墨晚立即道：“你把畫像給羽兒看了？”
“嗯。”
蘇墨晚想了想，覺得不對，“我哥之前來了一趟江南，羽兒沒見過他？還是說你也沒見到他？”
“我見了。”
樓千雪随口道：“當時羽兒不舒服，我沒有抱他出來，所以羽兒沒見過蘇墨白。”
說着，就已經到了車馬前。
這是封越新準備的一輛。
兩人停住腳步。
蘇墨晚壓低了聲音，一邊看她懷裏的羽兒，一邊道：“我哥很快就能來迎娶你，他已經回到琉夏了。”
回到琉夏，指的是成功拿回了太子之位。
這個樓千雪早就知道，所以她沒什麽表示，隻道：“你自己注意身子，我給你看看脈相吧。”
說着，她就欲調整姿勢，想抽出一隻手來。
蘇墨晚拒絕道：“看什麽脈，我這不是挺好的，你趕緊帶小侄兒走吧，再耽擱下去，可能要下雨了。”
之前明明是暖陽當空的，現下卻起了層層烏雲，當真像是要下雨。
樓千雪給兒子裹緊了薄毯，和蘇墨晚道了聲保重。
馬車裏鋪着軟墊，樓千雪盤腿坐下，将兒子換了個舒服的睡姿。
羽兒睡得小臉薄紅，一點要醒來的迹象都沒有。
她湊近了，嗅着兒子身上的味道，有種失而複得的沉沉喜悅。
馬車行出西城門的時候，樓千雪猛然想起個事兒。
她說了要去找顔錦繡的！
隻怕他還不知道羽兒已經找着了！
“停車！”
外面趕車的，是蘇墨晚的侍衛，聽她這一喊，當即勒住了馬。
“姑娘，怎麽了？”
樓千雪正要叫他調頭進城，便聽見了有車馬聲急急追來。
她抱好了羽兒，撐開窗葉。
那馬車她認得，正是顔錦繡的，後面還跟着十幾個屬下，都騎着馬。
待近了，馬車停下，顔錦繡直接下了馬車，就往她這邊來。
透過車窗，他看見了她懷裏抱着的小家夥，于是直接上車。
侍衛不認識他，攔了一下。
樓千雪發話讓他上來。
顔錦繡上車之後，把自己當成了主人似的，發号施令道：“啓程。”
等馬車動起來，他才在她一臂之遠處坐下了。
“救了羽兒的人，與你認識？”
樓千雪心下微訝異。
“你知道羽兒是被人救了？”
顔錦繡看她懷裏的小家夥安然無恙，彎唇道：“本來我天未亮之時就得到消息了，隻是救了羽兒的人身份不明，但我知道那人就在凰城，恰好你也要來凰城，我便沒有急着告訴你。”
原本的打算是，他親自出馬，将羽兒救回，直接把孩子送到樓千雪手裏。
誰知……
樓千雪自然能猜到他的心意，卻忍不住調侃道：“你這麽厲害，居然不知道是誰？”
在她心裏，顔錦繡厲害又神秘，他能知道各國秘辛，能打探到蘇墨白的真實身份，卻不知道救羽兒的是蘇墨晚。
還真是新鮮。
顔錦繡看她終于恢複了正常，也松快起來，笑道：“我也不是什麽都能知道的，沒你想的那麽厲害。”
樓千雪露出笑容。
“是蘇墨晚。”
一聽這名字，顔錦繡臉上的笑意就淡了些許。
他當然知道蘇墨晚是何許人也。
“這算是替蘇墨白來的？”
樓千雪搖頭，“不是，她來凰城另有要事，恰巧被她撞見了。”
頓了頓，她又加一句：“先前你和我說，晉王在凰城有個相好的姑娘，那姑娘與蘇墨晚是極好的朋友，她這次來，正是爲了此事。”
顔錦繡道：“原來如此。”
馬車行到半路，他忽然道：“把羽兒給我抱抱。”
樓千雪手微酸，卻還能堅持，隻是，她想起這兩日顔錦繡陪着她到處跑遍的點點滴滴，便輕輕将羽兒遞了過去。
顔錦繡挺喜歡羽兒的。
小家夥不喜歡樓千珩，卻對他很‘友好’。
很有眼光，以後一定前途無量。
顔錦繡期待又惆怅：“不知道什麽時候羽兒才能喊我一聲幹爹。”
樓千雪沒說話。
将母子兩人護送到谷口，顔錦繡就告辭離開了。
谷口一堆弟子等着，贈了趕車的侍衛一匹馬之後，護擁着馬車回了谷。
剛剛進得谷裏，樓千雪便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來。 頓時很是懊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