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晚沒有和他解釋，這不是千雪的意思。
已經沒有解釋的必要了。
能不能爲一個人豁出性命，這隻是表現出對一個人的重視程度，真到了那一天，想必千雪也不願意要蘇墨白的命來換她。
蘇墨晚隻得換個說辭。
“哥，問個自私的問題，我之前中蠱，如果解法是隻能将蠱渡走，一命換一命，你希望慕容景會怎麽做？”
“我當然希望他救你。”
蘇墨白懂她的用意，卻又低低加了一句：“可若是将情況對調，我不希望你爲他丢了性命。”
慕容景抱着孩子已經到了十丈之内，蘇墨晚瞧着那邊笑了笑。
又對着蘇墨白道：“所以哥，人分遠近親疏，且都是自私的，如果你遇上危險，我也希望千雪能救你一命。
想必也正是因此，藥王前輩不看好你，你是一國之君，千雪不可能成爲你的全部，藥王前輩如此疼愛千雪，自然希望她能和一個傾心相待的人在一起。”
蘇墨白見慕容景已經到了三丈之内，便匆匆道：“我可以對她很好，比别人都好，這還不夠麽？”
“比别人都好？包括我嗎？你能對千雪比對我還好？”
蘇墨晚倒是不怕慕容景聽見，以尋常音量道：“若是慕容景對七公主比對我還好，我會吃大醋的。哥，你還是想清楚再說。”
這根本不用想，蘇墨白心中就已經有了清晰的答案。
在他心裏，樓千雪的份量，沒有墨晚重。
就算他将來真的喜歡上她，她的份量，頂多也隻是和墨晚一樣，絕越不過墨晚去。
他可以爲了妹妹不要性命，但那人若換成樓千雪，他應該是不會的。
“除了你，她便是最重要的，還有羽兒，都是親人，何必非要比出個高低來。”
蘇墨晚笑了笑。
這個問題，她之前就和慕容景讨論過。 “所以說，你不懂女人家的心思，千雪爲你生了羽兒，要個你心裏最重要的位置，很過分嗎？我生過孩子，知道那種撕心裂肺的痛，也知道那需要多大的勇氣，你若是想不明白，就先緩緩吧，反正千雪
一時半會兒也不會跟人跑了。”
蘇墨白不說話了。
他不知道生孩子有多艱難，但他還記得剛剛生完孩子的墨晚是什麽模樣。
蘇墨晚輕輕歎道：“哥，我問你，你活着是爲了什麽？”
還不等蘇墨白想答案，她接着便道：“前二十二年，活着是爲了報仇雪恨，現在已經達成了，那往後呢？往後你想過什麽樣的日子？”
蘇墨晚也心疼，“哥，是時候該爲自己而活了。”
這話剛落，慕容景已經到了三步遠處，他聽見兩人說到生孩子，便想起了之前種種，看向蘇墨晚的目光，便更溫柔了幾分。
蘇墨白心裏隐隐亂了起來。
爲自己而活……
往後的日子，自然有樓千雪，也有羽兒，沒了仇恨，他的确有些不适應。
毫無疑問，他是在乎樓千雪的，隻是沒有在乎到讓她滿意的程度。
到底是樓千雪要得太多，還是他給的太少？
對她好，這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了。
他顧不上兩人還在眉目傳情，朝自己妹妹道：“這些，等回去再說，你先去把千雪和羽兒帶出來。”
蘇墨晚接過封越抱着的那個兒子，轉身和蘇墨白道：“哥，逼着千雪跟你走也沒意思，尤其是這種時候，我覺得你倆都應該各自緩緩。”
蘇墨白覺得現在不是緩的時候，聘禮都已經帶來了。
可惜蘇墨晚沒給他說話的機會，抱着兒子示意慕容景：“走，咱們進去住幾日，裏面環境不錯，比你凰城那個别莊還好看。”
走了兩步，她又回頭道：“哥，能幫的我盡量幫，但關鍵還在你。”
樓千雪等了好一會兒，終于看見了人影。
兩人緩緩進來，并肩而走，人手一個兒子，羨煞旁人。
她懷裏的羽兒已經睡着了。
并沒有見到蘇墨白跟進來。
恰此時，顔錦繡出來了，他是山莊主人，來的又是尊貴的秦王殿下，理應迎接。
他上前去，和秦王拱手行禮，又來了句好久不見，别來無恙。
蘇墨晚驚訝道：“你們認識？”
顔錦繡笑着道：“我和秦王認識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看起來是真認識，蘇墨晚把兒子給封越，朝着慕容景道：“讓顔公子先帶你去客房吧，兒子好像困了，我還有話要和千雪說。”
慕容景道好。
顔錦繡跟着她過去，把睡着的羽兒也抱走了。
于是，涼亭裏就隻剩下沒兒一身輕的兩人。
樓千雪先道：“把人勸走了？”
“應該走了吧。”
蘇墨晚瞧着她，有點支吾：“不過我勸的方式可能不太對，我哥理解成了，等他能爲你豁出命去你才肯跟他走。”
樓千雪先是怔了怔，然後笑了。
“還是你聰明，雖然我沒這個意思，但能把他勸走就好。”
蘇墨晚四處一瞄，然後大大歎了一口氣。
“怎麽了？”樓千雪立即問。
蘇墨晚清了清嗓音，壓低聲音道：“千雪，據我判斷，我哥有病。”
“……”
“而且還病得不輕，我也是最近才明白的，他在感情這方面，很淡漠。”
樓千雪不覺得這個是病，但蘇墨晚說得很有道理。
蘇墨白就是很淡漠。
蘇墨晚小聲道：“你如果現在放棄了他，等他自己痊愈，或者說醒悟，隻怕要很長時間。”
樓千雪覺得她在說笑，“我雖然是大夫，但我治不了這種病。”
聽都沒聽過，醫書上也不曾有這種記載，怎麽用藥？
定然是忽悠她的。
蘇墨晚啧了一聲，将身子微微探向桌面，“你作爲大夫是治不了，但你作爲女人，是可以治的。”
樓千雪不想聽她繼續忽悠，“你别胡說了，不然趕你走。”
蘇墨晚頓時閉嘴。
閉上沒一會兒，她又憋不住了，探頭八卦道：“千雪，你和我說實話，顔公子這人不錯，你對他，真沒有半點想法？” 樓千雪認真想了一下，看向她：“如果我說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