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留？”
蘇墨晚越來越覺得蘇墨白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
“屢發國诏，挑起無端戰事，你就是這麽挽留的？”
“我沒有别的辦法。”
蘇墨白不接受指責，又加一句：“不管我怎麽挽留，行之有效即可。”
他自有一套行事準則。
蘇墨晚一腔怒氣幾乎收不住，隻想速戰速決：“哥，你現在都有這麽多女人了，爲什麽還緊抓着千雪不放？”
蘇墨白眉目不動。
“這兩者之間，有什麽關系？”
蘇墨晚真想罵他不要臉。
原來，她一直不了解蘇墨白。
“哥，你真惡心！千雪肯定也覺得你惡心！”
蘇墨白知道她什麽意思。
他想起了在坤元宮的時候，樓千雪知道淑妃懷孕之後的反應。
“千雪沒有你想的那麽小氣，她寬和大度，端宜賢良，将來會是個好皇後，就像虞皇後一樣。”
虞皇後，也就是雲墨的皇後，墨堯帝的妻子，慕容景的娘。
那的确是個賢良的皇後。
“這不一樣！”
蘇墨晚和他争論，臉都氣紅了。
“虞皇後是世家閨秀出身！她習慣了規矩！從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皇宮對她來說不過是換個家而已！
可千雪呢，她是個江湖人，她習慣了自由！你把她弄來，就像關進了籠子裏！她不會自在的！”
蘇墨白也很快就想出了對應之詞。
隻不過，還不等他開口，蘇墨晚又繼續轟道：“而且哥，千雪心思單純，在宮裏會活得很累，她鬥不過你那些妃子的，你就不能放她走嗎？”
聞言，蘇墨白微微揚了視線，看向殿門遠處。
“有我在，不會讓她累的。”
說來說去，就是說不通，蘇墨晚口舌發幹，隻得拿起茶杯狠狠灌了一口。
砰一聲放下之後，她偏頭，死死盯了蘇墨白側臉。
“哥，你還記得當初爲什麽會到雲墨，姬家爲什麽會被滅門嗎？”
想起母親，蘇墨白眸色微痛。
他當然不會忘。
單氏想要皇後之位，以及太子之位，就是因爲蘇瑾熠的存在，所以單家有了野心。
“你放心，我不會讓千雪落到母親當年的境地，除了她，我不會讓别的女人生下孩子。”
蘇墨晚氣得太陽穴突突地疼。
“空口說什麽大話，淑妃不是已經有了嗎！”
蘇墨白瞧了瞧滿殿的宮女。
最終，他用了傳音入密：“此事，我已經有了計較，馬上就能解決。”
解決？
蘇墨晚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她湊近了，将聲音壓低，咬牙道：“哥，千雪要的是什麽你知道嗎？你給不起！你睡了别的女人，已經沒資格了！”
兄妹倆之間，從未說過如此重話。
蘇墨白有點驚訝，墨晚竟然不是站在他這邊。
不過，想想秦王那樣，他就理解墨晚爲何會這麽激動了。
“墨晚，我和秦王不一樣。他手握重兵，我沒有；他有龐大外戚，我也沒有；他要做的是保衛疆土，而我要做的是穩固朝堂；他可以随心所欲，我卻要瞻前顧後。”
蘇墨白頓了頓，終于看向妹妹。
“所以，秦王願意寵着你慣着你，願意隻有你一人，這都是他的事，我不能，也做不到。”
蘇墨晚被他眼神定住。
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重點不對。
“哥，你要有幾人有幾人，我不反對，但我要把千雪帶走，還有羽兒。”
“她不會走的。”
蘇墨白很笃定。
爾後，他又低聲道：“墨晚，你不是在這裏長大，所以你不能接受男人三妻四妾，千雪和你不同，她要的，和你要的，不一樣。”
蘇墨晚很替樓千雪難過。
蘇墨白說的，看起來很有道理，但她不服。
她直視蘇墨白，眼裏帶着倔，“人都是一樣的，别人啃過的骨頭遞給你，你還下得去嘴嗎？你會一點也不嫌棄？
如果這麽說你沒感覺，那就換一個，古往今來不乏女子爲皇，你就把千雪想成這個皇，如果她在身邊養一堆形形色色的男人，今天臨幸一個，明天臨幸另一個，後天再來睡你，你什麽感覺？”
蘇墨白沒說話。
他想起了之前那一幕。
漫天風沙後，他看見顔錦繡将樓千雪緊緊摟抱在懷裏，而她，紅着眼，流着淚。
似乎很不舍。
說不介意是假的。
蘇墨白暗暗換氣，然後虛虛捏了捏五指。
“沒有這種如果，你以後，少來看她，免得把她帶壞。”
“你、蘇墨白！你混蛋！”
蘇墨晚的怒氣終于抑制不住，徹底爆發了。
殿裏響起一道清脆的耳光聲。
那麽清晰，那麽響亮，甚至因爲殿裏太空曠，還有了回響。
兄妹倆的争論持續了這麽久，宮女們早就戰戰兢兢受不住了。
此時這聲音突然一出，她們被驚得不輕，吓得腿軟，紛紛跪倒伏在了地上。
兄妹倆都愣住了。
尤其是蘇墨白。
他沒想到，墨晚竟會對他動手。
腦子裏空了一瞬。
他并不生氣，眼裏是呆呆的錯愕，不可置信，以及茫然。
他緩緩轉回臉。
即便知道他不會打回來，蘇墨晚還是條件反射般後退了半步。
站定之後，她看着他慢慢轉回的臉，上面的五指印那麽清晰。
她手指顫了顫。
誰讓他說話那麽……
她也懵了一下，不過，相交于蘇墨白來說，她回神得快一些。
“别問爲什麽，就是想打你！要是不服氣，去找慕容景！”
喊完，蘇墨晚扭身就跑。
殿裏靜得很，落針可聞。
宮女們跪伏一地，沒人敢擡頭出聲。
長公主的膽子也太大了，竟然敢打皇上，有雲墨撐腰就是不一樣……
出了乾明宮，蘇墨晚直奔坤元宮而去。
後面的清荷和沁如跟得吃力，很快就落得很遠。
樓千雪這邊是用完早膳了，德妃已經告辭走人，羽兒在殿前走了一會兒，也困了。
蘇墨晚到的時候，樓千雪剛剛給羽兒蓋好被子，小家夥已經睡着了。
見她在忙，蘇墨晚隻得先去正殿，灌了兩大杯涼茶，讓自己冷靜冷靜。
樓千雪過去的時候，一壺茶已經快光了。
見她神色不佳臉色微紅，樓千雪急忙問：“怎麽了這是？”
蘇墨晚扔了茶杯站起身。 又一把拉了她的手肘：“千雪，你帶上羽兒，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