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錦繡看着她，沒說話。
樓千雪見他沒反應，更不敢擡頭。
其實，這兩日她把這事想了想，回來見到顔錦繡，她是高興的。不過，大概是因爲她出嫁時，兩人在帝都城外說過些話，所以她感覺兩人現在的關系變得奇怪了些。
不如之前那麽自然了。
剛剛這句話，她也是想了又想，才能厚着臉皮說出來的。
誰知，顔錦繡是這反應……
樓千雪臉上有些燙，如果可以的話，她恨不得把剛剛的話吞回去。
顔錦繡忽然輕輕笑出聲。
“我當然願意，不過，你不是才說太快了，怎麽……”
樓千雪臉燙得厲害。
實在是沒想到，之前顔錦繡來提過幾次親，這回，居然換成她主動開口了。
“是太快了。”
樓千雪不否認這個說法，不過，她有自己的解釋：“不過，我想，既然早晚都是這個結果，早一些，也無妨。”
顔錦繡又笑出聲。
“什麽叫早晚都是這個結果？”
這話明顯帶了不懷好意。
有調戲的意思。
樓千雪終于不臉燙了，她擡眸，微微瞪他，有些虛張聲勢的意思：“實話和你說吧，蘇墨白需要解藥，隻有我成親了，師父才會把解藥給他！”
聞言，顔錦繡的笑臉換成了一本正經。
“蘇墨白需要解藥？怎麽了？”
樓千雪降低了音量，道：“暫時瞎了。”
瞎了？
顔錦繡大爲詫異。
他看向樓千雪，剛剛還有點高興，現在，不怎麽高興了。
他挑眉：“所以，你願意成親，是想拿解藥給蘇墨白？”
樓千雪想了想措辭，“他是因爲救我才這樣的，我不想欠他任何恩情，把解藥給他，就算兩清了。”
顔錦繡說不上來自己心裏是什麽感覺。
過了會兒，他微勾唇角，換了副輕松口吻：“所以，你爲了還蘇墨白的恩情債，找上我了？”
樓千雪下意識就道：“不找你我還能找誰？而且，師父也喜歡你。”
也？
顔錦繡笑了。
“那好，依你。”
樓千雪怕他多想誤會，特意又解釋一句：“我想要解藥，所以想早點成親。”
這話，一般人可能聽不懂。
不過，顔錦繡能懂。
想要解藥，所以想成親。
想要解藥，所以想早點成親。
這兩句話，意思完全不一樣。
顔錦繡笑了。
“那我回去和他們說說，讓他們早些做準備。”
一樁婚事，就這樣定下來了。
快得不可思議。
樓千雪并沒有松口氣，她隐隐忐忑，總覺得，有些對不起顔錦繡。
畢竟她成親是帶着目的的。
欠蘇墨白的恩情，讓她等不及水到渠成了，這樣對顔錦繡來說，有些不公平。
她早早綁了他，萬一以後出現個更優秀更配他的女人呢？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眼看就到了院門外，樓千雪忽然道：“你再好好考慮一下，想明白了再給我答案。”
顔錦繡想說，用不着再考慮。
不過，他不想給她壓力，就笑着道：“那我再考慮兩日。”
這話一出，樓千雪果然好受了些。
兩人進了院子。
姜落雁等人都還在，羽兒靜靜窩在蘇墨晚懷裏，乖得像個女娃娃。
一看見顔錦繡，他就想從蘇墨晚懷裏下來。
顔錦繡和蘇墨晚打了聲招呼，然後把手裏的東西給了樓千雪。
樓千雪拆開，羽兒已經到了邊上。
小家夥有點等不及了，很想伸手去拿，但他習慣了，即便快要流口水，也隻乖乖等在一旁。
姜落雁和半夏沒想到顔錦繡會來樓千雪的院子裏，兩人覺得再待下去不合适，便各自抱着女兒起身，告辭離開。
蘇墨晚在邊上，朝着顔錦繡開腔：“怪不得羽兒那麽喜歡你，原來是被吃的收買了。”
顔錦繡笑笑，不和她杠。
樓千雪給羽兒弄好了吃的，就看向蘇墨晚，和她道：“我要去看看師父他們，可能會在那裏住一段日子，你……”
“我當然是一起啊。”
蘇墨晚笑眯眯的，“我這趟，就是專程護送你回來養傷的，等你好得差不多了，我再回帝都。”
她留下，樓千雪當然是願意的。
隻是……
“我好得差不多了，你準備留到什麽時候？不想念兩個孩子嗎？”
“想啊，當然想！”
蘇墨晚說着，就醋起來，“可是他們不想我啊，就喜歡讓慕容景抱，我得消失一段時間，讓倆崽子深刻認識到，到底是娘親還是爹親！”
邊上的顔錦繡笑起來。
“那你再待兩個月吧，到時候他們就隻認識爹，不認識娘了。”
蘇墨晚斜他一眼，“你這還沒轉正呢，别嚣張，輪不到你說話。”
顔錦繡笑着挑眉，“誰告訴你沒轉正？”
有一股子春風得意的感覺。
蘇墨晚瞅着他，微微蹙起眉頭：“什麽意思？”
顔錦繡看了看樓千雪，咳了一聲，改口道：“開個玩笑而已。”
蘇墨晚翻了半個白眼，“這種玩笑可不好笑啊。”
紅藥和白芍不在，樓千雪親自去收拾了羽兒的兩套衣服。
弄好之後，幾人出門。
羽兒被顔錦繡抱着，蘇墨晚就把包袱拿過來拎在手上。藥王早就讓人備好了車馬，出了谷，顔錦繡上馬，羽兒扒在馬車窗口，可憐兮兮地看着。
樓千雪知道羽兒想騎馬，便叫了顔錦繡，“你把羽兒帶上。”
顔錦繡自然很樂意。
小家夥到了馬背上，就高興了，扯着一邊缰繩，奶聲奶氣道：“駕！”
顔錦繡笑着揉了揉他小腦袋。
馬車裏，樓千雪收回目光，看向蘇墨晚：“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這麽鄭重，蘇墨晚很不習慣。
而且，她覺得自己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你要說的，是你和顔錦繡的事？”
樓千雪捏着袖口，“嗯。”
蘇墨晚心思繞了好幾繞，問她：“他又要提親了？”
樓千雪暗暗吸了一口氣，如實道：“這次，是我主動提的。”
“你主動？”
蘇墨晚被驚到了。
她心底回響着‘大勢已去’四個字，一聲更比一聲高。
樓千雪看向她，想聽聽她的看法，或者說，她想要蘇墨晚的認同。
“你覺得顔錦繡怎麽樣？” “……他啊，挺好的。”這種時候，蘇墨晚隻能幹笑，還是那句話：“我支持你的任何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