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定在了十二月二十一。
現在是十二月初，隻餘大半個月的時間。
确實很倉促了。
墨堯帝賴着不走，蘇墨晚自然也不走，她現在完完全全地站在了樓千雪這邊，隻要樓千雪有人疼，那就夠了。
有時候，喜歡不一定非要在一起。
一别兩寬是從容，相忘江湖是潇灑。
雖然有些酸澀，但事情真的發展到這一步，也隻能祝福。
蘇墨晚幫着準備嫁衣。
樓千雪不要公主身份，墨堯帝無可奈何，他隻得讓人去凰城尋了個好地段，花了大價錢和大力氣，新建一座府邸。
這是他要送給女兒的嫁妝。
樓千雪備嫁期間，姜師姐劉師姐和半夏經常來陪她，幫着她穿針引線，繡繡花，最失落的，要數樓千珩了。
他才高興沒幾天，表妹就要再次出嫁。
師承郢依舊沒來藥王谷住，他還住在山莊裏，這次成親的地方，就選在了山莊，而不是選在顔家。
雖然有成婚前男女雙方不可見面的習俗，但師承郢經常找理由要見人，讓顔錦繡上藥王谷接人。
最近的這次，蘇墨晚終于說漏嘴，叫藥王知道了師承郢在山莊的事。
藥王發愣了好一會兒。
“他什麽時候來的？”
蘇墨晚眨了眨眼，她是真不知道藥王還蒙在鼓裏，“和我們一起，從琉夏一路回來的，就是他救了千雪，前輩你不知道？”
藥王沒答，“他現在在顔錦繡的山莊裏？”
“在，您要過去嗎？我給您帶路？”
藥王拍闆：“走。”
山莊裏。
樓千雪見完師父出來，便看見了等在外面的顔錦繡。
他走過來，“這回又是說什麽？”
樓千雪搖搖頭，“就是下了三盤棋，什麽也沒說。”
顔錦繡當然知道，師掌門是想給他創造見面的機會，不管師承郢用意爲何，他都沒意見。
“我送你回谷。”
“好。”
兩人往外走。
山莊本來就有些空曠，最近稍微一收拾，有種煥然一新的感覺。
婢女們看見兩人，紛紛行禮，少不了偷偷打量樓千雪。
兩人剛剛走到大門外，就見一個屬下迎上來，“少主，夫人過來了，馬上就到！”
說起來，樓千雪還沒有見過顔夫人。
當初顔錦繡說，他母親活不了多久，一晃，竟已經過了三年多。
母子倆中間有大疙瘩，她知道。
她擡眸，看向顔錦繡。
顔錦繡溫柔笑道：“我留下應付，你一路小心。”
這，正合樓千雪的心意。
她上了馬車離開。
馬車大約走了半刻鍾的樣子，忽然停住了，有馬蹄聲和轱辘聲傳來。
外面趕車的弟子道：“少谷主，是秦王妃！”
話落，馬蹄聲就先近了。
樓千雪掀開簾子，隻見蘇墨晚騎着馬，一副來告密的姿态，她停在車窗邊，“千雪，藥王前輩知道你師父在山莊裏，要去見他！”
樓千雪看了看還沒駛近的馬車，小聲問：“舅舅怎麽會知道的？”
“我……說漏嘴了。”
蘇墨晚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闖禍了？”
“不怪你。”樓千雪吩咐弟子将馬車掉頭，又和蘇墨晚道：“是我之前沒提醒你，不過也沒什麽，見一面而已，我也去。”
藥王見外甥女剛返來，又要跟着他去山莊，便道：“雪兒，你先回去。”
樓千雪道：“我有東西落下了，正好回去拿。”
邊上的蘇墨晚朝她豎了大拇指。
藥王自然無話可說。
這時候，樓千雪已經顧不上一會兒可能會見到顔夫人，舅舅對着不順眼的人，向來脾氣火爆，師父的性情更是陰陽不定，要是兩人在顔錦繡的山莊裏鬧起來……
樓千雪不想再給顔錦繡添麻煩。
很快，就又回到了山莊門口。
門口的護衛見樓千雪去而複返，立即就上前來問候。
蘇墨晚下馬，藥王也下了車。護衛先讓人提前跑進去通報，自己恭恭敬敬給幾人帶路。
藥王神色不辨，說陰沉也不是，說嚴肅也不太對。
總之，怪怪的。
蘇墨晚湊近，和樓千雪耳語：“你舅舅和你師父，是不是有什麽過節？”
樓千雪不便多說，隻悄聲道：“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走到一半，顔錦繡就帶着人迎出來了。
說起來，藥王才算是他名正言順的準嶽父，卻被師承郢和墨堯帝大大地削弱了存在感。
顔錦繡拱手見禮。
藥王擺手，直接問他：“天山派掌門客居在此？我要見他。”
顔錦繡一看就知道沒好事。
他看向樓千雪，樓千雪微不可察搖頭示意。
于是他微微笑着道：“請随錦繡來。”
沒走出幾步，蘇墨晚笑着問顔錦繡：“聽說，令堂也在？”
聽誰說的，不言而喻。
顔錦繡回她：“是，剛剛才到。”
“那還真巧。”蘇墨晚笑眯眯道，“千雪，咱們是不是應該見見顔夫人啊？”
樓千雪故意落在後面。
“你又想幹什麽？”她悄聲問蘇墨晚。
蘇墨晚很無辜地道：“幫你看看未來婆婆啊，如果是那種很兇的，你就要做好心理準備了，說不定我還可以提前給你傳授一下經驗！”
“傳授經驗？”樓千雪頓了頓，認真問：“皇後對你很兇？”
“……當、當然不是，是傾城閑着無聊非給我傳授了幾招，奈何一直用不上，算了，等一會兒見了人再說。”
不用多大會兒，顔錦繡就把人帶到了一個正殿前。
有說話聲從裏面傳出來。
“天山派掌門和皇上都在，前輩請。”
藥王又被驚了一下，“你說什麽？那誰也在？！”
這幾日他是完全沒有關注外面的消息，以至于閉塞成這樣，居然也沒人和他說。
藥王轉頭，看向自己的外甥女，以及蘇墨晚。
蘇墨晚摸了摸鼻子，幹咳着看向别處。
樓千雪硬着頭皮道：“舅舅……”
“好了，回去再說。”
藥王暗暗吸一口氣，大步朝前，第一個跨進去。
蘇墨晚給顔錦繡使了個眼色，又趕緊拉了樓千雪的手，“走，咱們也跟上！”
顔夫人也在裏面。
隻不過，藥王第一眼看見的，不是她，也不是墨堯帝。
他心底一震，呆住了。
師承郢也看向藥王，将人打量完之後，他将手邊的茶盞稍稍推開。 “師弟，别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