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心情，現在沒必要去回想了。
從那時候開始，他就有了危機感，所以他對她就若即若離冷冷淡淡了，她的那些解釋，他不是不信，隻是想用欲擒故縱的手段，将她拴牢。
直到今日，這手段，他還在用着。
慕容萱一次次遷就妥協，對他來說，都是成就，也是心安。
堂堂的公主對他死心塌地，予取予求，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沒有了。
悉數幾年下來的點點滴滴，都是她在追逐讓步和包容，他的心不是石頭做的，她的似水柔情，他當然都看在眼裏。
正因爲如此，他才有底氣去作。
他也隻敢對着她作，不敢讓墨堯帝皇後知道，也不敢讓他爹娘知道。
她從來沒和誰告過狀。
宋初文看向軟榻上熟睡的眉眼，心頭微漾。或許，他該對她好點，換個拴人的方式。
大公主這一覺睡得很沉。
實在是太累了，等她醒過來，正好傳來三更梆響。
她迅速坐起身，書房裏燈光昏黃，不紮眼，扭了身子正要下榻，卻被吓了一跳。
宋初文竟坐在榻邊的地上！
現在是深秋，書房裏也沒有地龍！
“醒了？”
見她呆住，宋初文從地上起來，慢條斯理整了整衣袍袖口。
大公主看着他，心想，大概是占了便宜的餘韻還在，所以他賣乖來了。
“你的事，都處理完了？”
“嗯。”
宋初文見她要穿鞋，便蹲下了。
明明之前沒做過這種伺候人的事，做起來，居然像模像樣，得心應手。
大公主隻有一個感覺：那腿腳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
受寵若驚！
她還呆着，人就被宋初文從軟榻上扯起來了。
“嗯……”
她轉了眼珠子，弱弱哼出聲，身子歪了歪，一副站不穩的模樣。
宋初文趕緊用力将她扶住。
“怎麽？”
大公主一手緊緊揪着他衣袖，一手小心翼翼抓着他小臂，低眸咬唇，無限嬌羞。
“疼，走不動。”
“……”
打蛇随棍上，說的就是這種了。
宋初文隻好将人抱了起來。
大公主趁機就攀住他脖頸，他抱着她往外走，她餘光瞥見旁邊桌子上放着幾樣精緻菜肴，轉眼一看，還有湯食。
應該都涼了，且沒動過。
“你沒用飯？”
她轉回頭問他，呼吸挨得很近。
這一問，宋初文就覺得懷裏的重量很輕，她不僅看着瘦，掂起來也沒幾兩肉。
于是他道：“等你什麽時候好好吃飯了，再來管我。”
這話聽起來是嗆人，大公主卻領會到了底下的真意，她彎了唇，無聲一笑，攀緊了他脖子。
“不管什麽時候，我可不敢管你。”
“……”
宋初文就當聽不懂，抱着人，大步往外去。
算上下午天還沒黑那段，桃紅和柳綠在書房外一共守了三四個時辰，腿都快麻了，這會兒兩個主子終于出來，兩人都松了一口氣。
見大公主是被抱着出來的，兩人又很驚奇。
當然，也很替公主高興。
公主府裏到處都挂有燈籠，所以用不着人打燈，桃紅柳綠跟在後頭，也不敢跟得太近。
桃紅忽然偏頭看了柳綠一眼，很高興地道：“驸馬爺這是轉了性子嗎？以前光看驸馬爺使脾氣，現在終于輪到公主了！驸馬爺是不是意識到不對了？”
說這些話的時候，她一雙烏溜溜的眼珠子頂着柳綠，沒挪開過。
柳綠神色沒什麽變化。
她微微笑着，聲音柔柔道：“不管如何，隻要驸馬爺不和公主生氣就成了。”
“你真這麽想的？”
話說出來，桃紅才發現自己口快了，想收回去，已然是來不及。
柳綠臉上的微笑漸漸凝住。
她和桃紅是朝夕相處的姐妹，這麽多年了，都很了解對方。原本，她以爲自己藏得很好，沒想到，還是叫桃紅發現了。
過了最初的驚慌，她慢慢鎮定下來。
“當然是這麽想的，不然，我還能怎麽想？”
柳綠看着桃紅，坦然地反問。
她這麽不遮不掩的，桃紅反而處于了被動地位，“你……你不是……我知道你……”
柳綠輕輕笑了笑。
她看着自己的好姐妹，“桃紅，驸馬爺是個好男人，我暗自心儀，并不奇怪，可能不止我，府裏這麽多丫鬟，說不定還有别人也偷偷喜歡着。”
她竟說得出口！
桃紅驚得瞪圓了眼，“柳綠，你……你就不怕我……”
“怕你告訴公主？”
柳綠替她把話說完了。
桃紅瞪着她：“你真不怕？”
柳綠暗暗一笑，哂然道：“這有什麽好告訴公主的？不過是愛慕驸馬爺罷了，我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清楚自己的主子是誰，萬萬做不出對不起公主的事。”
說着，她頓了頓，請求道：“不過，看在咱們這麽多年姐妹的份上，還請你别和公主說，我不是怕公主容不下我，是怕公主心裏不痛快。”
“知道公主會不痛快你還……”
桃紅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柳綠是她最好的姐妹沒錯，可她們都是公主的下人，忠于公主，要高于她們的姐妹情。
好在現在捅破了，柳綠應該不會幹什麽出格的，不然她就隻能舍了這個姐妹了。
“那……”
柳綠捏了捏衣袖，“那我明日就和公主自請去外院當差，這樣如何？”
去外院當差，就要降等級了，最多是個二等丫鬟。
相應的，月銀會少很多。
桃紅知道柳綠家裏的情況，咬着唇糾結了一會兒，痛下決心道：“好，你就和公主這麽說，若公主不準，那就算了，若公主準了，大不了……大不了我把以後的月銀都給你！反正我自己也不用！”
柳綠眼眶一熱。
“桃紅，我不後悔認識你，我們還是好姐妹。”
卧房裏。
大公主心情好，吃了不少東西，宋初文就在邊上陪着，她忽然道：“那盤點心可惜了，我做了一個多時辰才做出來的。”
這話冒得突然，宋初文反應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居然是她親手做的？
他繃着臉道：“我去給你拿過來。” 這一去，竟去了好久，大公主等了一刻鍾還多，也不見人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