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夫人考慮了好幾日，終于考慮出了結果。

當年，姚素馨一胎生了兩個兒子。

而她，早就打上了主意，所以在姚素馨與南宮傲不合的時候，她撺掇丈夫把姚素馨接出宮來養胎。

那時候姚家是南國公當家，姚裴雲隻是個初初展露頭角的小将，而姚裴岚剛剛及第登科，才入官場。

姚素馨與二哥姚裴雲關系比較近，知曉妹妹在宮中受了委屈，加上她吹枕邊風，姚裴雲憤憤出面進宮接人，姚素馨當真跟着出宮來了。

彼時，她還不是姚裴雲的正妻，隻是一個寵妾。

因她娘家家世低微，即便姚裴雲喜歡她，也無法給她正妻之位。

她進姚家不多時，就有了身孕，國公和夫人便催着姚裴雲娶正妻，她當時氣得差點沒了孩子。

好在，姚裴雲向着她，她的弟弟也争氣，在鄉試上考中解元，是個舉人了。

她的腰杆稍硬，覺得弟弟會在會試和殿試中再奪魁首，幻想着弟弟将來前途無量，便以此和婆母交涉。

國公夫人當時也有考量，便答應了，若她能一舉得男，姚家非但不會催姚裴雲娶妻，還能将她從妾室轉爲正妻。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她當然不會錯過。

可随着月子漸大，她偷偷請過幾位大夫看脈，都說她腹中極有可能是女兒。

她當時寝食難安。

後來得知姚素馨與南宮傲不合，她便開始了算計。

姚素馨回到姚家養胎，她作爲嫂子，又同爲有孕之身，時常過去閑聊。

她沒膽子叫大夫來探姚素馨的脈，但日子久了，她從姚素馨話裏套出了自己想要的訊息——她喜酸，興許是男胎。

姚夫人如今回想起來，依舊記得那一刻的激動——天不絕她！

随着臨産日子近了，她布置好一切。

姑嫂兩人的産房就一牆之隔，當天姚裴雲去軍中練兵，國公夫人在外赴宴，等收到消息趕回，她們姑嫂兩人已經從鬼門關回來。

而她，成功把姚素馨的兒子抱了過來。

她生得比姚素馨快，安排的穩婆急急跑過來說姚素馨已生了一個兒子，後面還有一個沒出來。

她當時就道：那正好不用換了，直接抱過來。

于是姚謙書成了她的兒子。

而她自己的女兒，她是不想換給姚素馨養的，雖貴爲皇後，但姚素馨時常觸怒南宮傲，指不定什麽時候就進冷宮了，她不要自己的女兒跟一個沒前途的母親。

于是她讓人先把女兒送出去撫養。

至于姚素馨，當時生完兩個孩子她就昏死過去，等醒過來，收到的就是一個孩子已夭折的悲痛消息。

孩子夭折乃不祥之兆，尤其是在皇家。

她告訴姚素馨，夭折的孩子已經偷偷埋葬，她沒有告訴旁人，幾個穩婆也是她的心腹，靠得住絕不會外傳。

姚素馨驚聞噩耗，傷心過度又暈死過去。

再後來，姚素馨堅持要看看孩子的墳墓，她自然早有準備，派人尋個死嬰來埋個樣子豈不容易。

掘土驗看也能騙得過去。

姚素馨先是産子耗損，又痛失一個孩子，憂郁成疾，大大病了一場。

南宮傲急急出宮來，不管不顧将姚素馨母子強行帶回了皇宮。

而她，因一舉得男，在姚謙書滿月宴的當日，正式轉爲正妻。

兩年後，她的弟弟在會試中脫穎而出，殿試得了第三，成爲當年的探花郎。

後被南宮傲欽點入翰林，成了翰林學士。

弟弟不僅光耀了門楣，還能給她撐腰，自那以後，她在姚家腰杆挺直，甚至不許姚裴雲納妾。

再後來，她生了姚思君，兒女雙全，夫妻情意更濃。

至于大女兒，一直托養在外頭，亦是錦衣玉食供着。

她是打算等女兒長大些，再安排個機緣認作義女，好接回自己身邊來。

誰知，大女兒有貴人緣，機緣巧合之下，竟被在佛寺中帶發修行的一個妃子看中，收養在了身邊。

聽說那妃子本是個宮女，爬床懷胎後才封了位分，後來不知因何觸了太後黴頭，被趕到了寺裏來修行。

她當時心想，隻要女兒無性命之虞，讓那妃子幫她養幾年也無妨。

誰想不到兩年，那妃子竟被迎回了宮中，而她女兒，也一并被帶了進去。

着急打聽之下，才知女兒彼時身份已是公主。

她在宮裏有兩個姑子，一個是皇後姚素馨，一個是貴妃姚素萦，借着看望兩個小姑子的名頭，她屢次進宮，終于尋找機會見了那個妃子，也見了自己女兒。

原來，那妃子本來有個女兒，比南宮雅大兩歲，可惜後來在寺中染病早夭，南宮雅是錦衣玉食供大的，五歲足以頂七歲的小孩子。

于是，她的大女兒，代替死去的小公主，成了後來的南宮雅。

那妃子不怎麽受寵，但南宮雅很得南宮傲的喜愛，成了最顯赫的公主。

由此，她換了主意，女兒是認不回來了，但可以讓姚謙書求娶，如此就還是一家人。

這也是她近幾年一直在努力的，奈何兒子長大後不太聽話了。

到如今，兒子還發現了自己的身世，還與她談條件。

姚夫人這幾日想明白了。

她當初換孩子，爲的是正妻地位，二十年都過來了，沒了姚謙書，她還有姚思君，即便這些事翻出來，姚裴雲也斷然不會不念情分。

她的兄長也還在翰林任職，況且，姚謙書答應了要娶南宮雅的。

待姚謙書恢複了身份，定然能封王，到時候南宮雅就是王妃，她這個母親更不會有事。

權衡之後，她決定答應姚謙書的條件。

——

學堂這邊，邵公子又來了。

他一直等到下學，還是沒見到想見的人。

妹妹一出來，他趕緊拽上了馬車，迫不及待問：“今日是不是有個女夫子沒來？”

邵小姐愣愣眨了眨眼，繼而吃醋：“哥，我還以爲你是特意等我的呢！原來是來看女人！”

邵公子哄了哄，答應給妹妹買胭脂首飾，邵小姐這才道：“是有個人沒來，她一直和姚小姐同來同往，我也不清楚她什麽來曆。”

邵公子問姚玲珑是不是還在學堂裏，邵小姐道是。

他立馬喊了停車。

邵小姐朝着兄長急急下車的背影大喊：“哎哥，你去哪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