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心中有了譜。
麒表兄不僅召了十多個老臣進宮，還叫上了皇家族親，爲的是什麽已經不難猜了。
不知道，最終結果會如何。
終于熬到下學，她喊了蓮城就要趕回家，蓮城察覺到她異常，卻沒問。
平日的時候，玲珑和她都是最後走的。
剛出了學堂，就見邵小姐和一個男子等在外頭，見着她，男子眸光微亮。
想來，就是邵公子了。
蓮城收回目光，與玲珑一道朝馬車走去。
邵公子好不容易鼓氣勇氣又來，怎能失去這次機會。
他立馬上前拱手。
“姚小姐，蓮城小姐……”
蓮城本來以爲自己不去招惹就好了，現下看來還是不行，若她不和這個邵公子說清楚，他以後再來學堂，叫姚謙書知道定然會誤會。
于是她和玲珑道：“你先上車，我很快就來。”
玲珑點頭，先避開了。
邵公子以爲，蓮城肯單獨與他說話，就是還有希望，心頭頓時欣喜。
“蓮城小姐，在下姓邵——”
“我知道，你就是邵公子。”
蓮城打斷他，半點不留绮念：“我出身卑微，不是什麽小姐，還有，我如今已經是姚謙書的人，希望邵公子以後不要再做任何不合适的舉動，這會給我帶來麻煩和困擾。”
邵公子臉上神色凝住。
他好似聽見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蓮……”
“我言盡于此，告辭。”
蓮城轉身，才踏出兩步，身後就傳來邵公子的急問：“蓮城姑娘，你是真的喜歡姚謙書嗎？你們是兩情相悅嗎？”
蓮城頓住步子。
且不論有幾分，姚謙書對她确實是有喜歡的，而她對姚謙書，是感恩和依靠。
勉強算是兩情相悅吧。
“我是喜歡姚公子，不過，這不關邵公子的事，請邵公子以後勿再打擾。”
說完，蓮城朝馬車走去，待她上了車，馬車緩緩離開。
邵公子立在原地，怔怔看着。
就在邵小姐欲上前勸兄長的時候，邊上不遠處冒出一個紅色的人影來。
姚謙書真想拍手來表達自己的快意，但他還是選擇厚道，隻笑了笑。
“謙書……”
邵公子初時有點慌。
他這是背着姚謙書和蓮城說話，若真如姚謙書所說，蓮城是他的女人，那麽他此時所做，相當于暗地裏挖牆腳，違背了兄弟道義。
姚謙書心情好，不和邵獻計較這些。
他笑裏帶了得意：“行了，僅此一次，下不爲例，我都和你說了她是我的人，這回你總該信了。”
邵公子深知姚謙書的花花公子脾性，他不太相信地問：“謙書，你要娶她爲妻嗎？”
姚謙書眸中的笑意微微變淡。
“這是我和她的事，不便相告。”
邵公子語塞。
他心知自己是完完全全的局外人，連介入的資格都沒有。
到底是相遇得太晚了。
“謙書，今日的事是我做得不對，我和你說抱歉。”
“抱歉倒是不必，隻要以後不要再纏着我的人就好。”
見邵獻還要說話，姚謙書道：“行了，我家裏還有事，不和你多說了，告辭。”
——
馬車進了丞相府側門，停住了。
玲珑先下，蓮城見她身影頓了頓，又往邊上讓開了，正疑惑着，眼前忽而伸來一隻手，掌心朝上。
紅色衣袖。
蓮城擡眸，果然是姚謙書帶笑的臉。
“下來吧。”
蓮城将手放進他掌心，姚謙書握住了，溫柔地扶她下車。
玲珑一看，知道自己該避開，就識趣地先走了。
她去了父母的院子。
看姚謙書心情不錯，事情應該很順利。
進了院子，玲珑看見幾個丫鬟湊在一起嘀嘀咕咕，見到她立時就各自散開。
再近一些，她聽見了父母說話的聲音。
丫鬟朝裏面禀告：“相爺，夫人，小姐過來了！”
說話聲立時停住。
玲珑進去，目光先看向了父親，再去看母親。
母親的神色十分激動，臉色因心緒而微紅。
“娘，爹，出什麽事了？”
她明知故問。
姚丞相咳了咳，卻被姚夫人搶了先：“玲珑，你謙書哥他……他不是你謙書哥！”
姚夫人激動過頭，都表述不清楚了。
她趕緊又補充：“謙書不是你堂兄，他是你表兄！是麒兒的孿生兄長！是南宮家的皇子！”
玲珑心下大定。
果然如此。
她面上還是裝出了驚詫：“娘，怎麽會？這是怎麽回事？”
姚丞相咳了咳：“你們娘倆慢慢說吧，我還有事去書房了。”
等姚丞相一走，姚夫人就坐不住了，她站起身，幾步走近拉住了女兒的手。
“原來謙書和麒兒是孿生子！是你嬸娘當年使壞抱養了謙書，還騙你姑姑說夭折了！你姑姑不敢聲張，就這樣把我們所有人都蒙在了鼓裏！”
玲珑問出自己的疑惑：“這是嬸娘自己說的？”
“是啊，她全部招認了！她進門時隻是妾室，當年之所以偷走你謙書哥，是想靠着兒子轉正，當真是蛇蠍心腸！可憐了你去世的姑姑……”
自從姚裴岚坐上丞相之位，另立府第之後，姚夫人就很少和妯娌來往了，她實在沒想到，思君的娘竟是這種人！
玲珑眨了眨眼，“娘，難道隻嬸娘一面之詞就作準了嗎？”
“當然不是！”
姚夫人說起這個更激動，“你麒表兄叫了幾位皇家族親去，今日早朝的時候，當着文武百官和族親的面，與你謙書哥滴血認親，再無人敢質疑！”
“那，我得和謙書哥說聲恭喜，他這會兒就在府裏。”
“先别急着去，這事兒還沒完。”
姚夫人叫住女兒。
玲珑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态：“還沒完？”
“你謙書哥認祖歸宗，你麒表兄已經讓禮部去拟封王稱号，這些都是好事，但有件事不太好，你可還記得三公主南宮雅？她是思君的親姐姐！你謙書哥要娶她做王妃！”
“娶她做王妃？”
始料未及，玲珑呆了呆。
“三公主都嫁過人了，謙書哥他怎麽……”
而且，蓮城這邊是要怎麽辦？
做側妃嗎？
玲珑心不在焉，母親接下來說的話她都沒聽進耳朵裏去。
“娘，我去看看謙書哥。”
姚夫人心頭的激動宣洩得差不多了，就道：“去吧，勸勸你謙書哥，好姑娘那麽多，那南宮雅不配。”
“好。”
玲珑大步往客院趕。
剛到客院門口，她就聽見了裏面有女人的哭聲，仔細一辨，好像是思君。
進去一看，果然就是。
隻見思君撲在姚謙書的懷裏，嚎啕大哭，幾乎上氣不接下氣。
蓮城就站在邊上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