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元培直覺事情不簡單。
他目光直直盯向嶄新的戶口本，好似裏面藏了什麽驚天大秘密。
蘇墨閑淡定回道：“我去辦了新的身份證。”
他說的是辦，而不是補辦。
補辦身份證是用不到戶口本的。
難道……
蘇元培眼神一變。
蘇元齊還在邊上，他先把人支開：“弟妹不是說要給墨函張羅相親？你還不去和她商量商量。” “商量什麽，這種事有什麽好商量的，我一個老父親不操這種心。”話雖這麽說，但蘇元齊還是起了身，“明天還要早起，我去休息了，墨閑你難得回來，在家裏住一晚
，你爸他明天有空，你們父子倆可以聊聊人生。”
蘇墨閑嗯了聲。
蘇元齊離開之前還順口感歎了句：“還是大哥有福氣，墨琛不在還有墨閑可以談人生，咱倆當初應該要二胎。”
這話是對着蘇元培說的。
蘇元培勉強笑了笑。
等蘇元齊走開，他才把戶口本從蘇元盛手裏抽出來，直接奔着後幾頁翻。
蘇元盛看出了兄弟的不對勁。
于是解釋：“墨閑隻是拿去辦了新的身份證而已。”
翻戶口本的動作猛然停下。
蘇元培确認清楚了，這戶口本是今天更新的最新版，裏面已經沒有了蘇墨閑的名字！
他擡頭看向侄子：“你不僅辦了身份證，還把戶口遷走了？”
這話讓蘇元盛的輕松表情凝住。
很意外。他以爲墨閑要辦新的身份證是因爲以後辦别的事方便，這也是墨閑先前和他說的。
但墨閑沒說要把戶口也遷走。
辦新身份證這個事他可以做主，但遷戶口這樣的大事，不能瞞着老爺子，得老爺子同意了再去辦。
現在這情況是墨閑擅自做主，要是讓老爺子自己發現了得大動肝火。
“墨閑，怎麽回事？”蘇元盛的表情也轉爲嚴肅，“你之前沒說要把戶口也遷出去。”
反正也隻有三個人在場，蘇墨閑索性坦白。
“這樣做是爲了方便領證。”
領證兩個字一出，蘇元盛蘇元培兄弟倆都沒了聲。
前者是覺得震驚，覺得突然，後者則是覺得大大不妙！
“剛剛不是才和你爺爺說感情還沒穩定，這就要領證了？”
蘇元盛再次意外。
墨閑從小是個規規矩矩的孩子，除了當初不念軍校自己篡改了志願這件事之外，再沒有做過别的出格事。
沒想到不做則已，一做便是連着的兩件大事。
遷戶口這個暫且不算嚴重，但領證這種人生大事，得經過家裏這關才行。
說來有點尴尬。
難道墨閑是覺得，他并非他的親生父親，所以領證的事沒有征求他意見或者提前知會他的必要？
墨閑不應該是這麽不懂事的人，會不會是有什麽難言之隐？
蘇元盛正要詢問，隻見蘇元培急急忙忙又翻手頭的戶口本，最後定住在某一頁。
“蘇、墨、閑！”
蘇元培心氣上湧，平日從來都是好臉色的他今日被氣得臉色十分難看。
竟然連命帶姓叫了侄子。
一時氣得狠了，蘇元培把戶口本狠狠擲在茶幾上，發出令人心驚的動靜。
蘇元盛看兄弟表情大爲不妙，趕緊伸了手攔着。
“怎麽回事？有話好好說！”
蘇元培是不可能動手打侄子的，氣沒處出，他隻能往兄長身上撒：“你自己看看戶口本就知道了！”
這是遷怒的意思。
當爹的沒教好兒子！有很大的責任！
見弟弟如此生氣，蘇元盛撿起戶口本來。
翻看之前他看了看墨閑，但見墨閑沒有開口解釋的意思，他隻好把戶口本翻開。
翻了将近一分鍾，他也沒翻出什麽症結來。
“除了少個家庭成員，也沒什麽變化。”蘇元盛道。
聞言，蘇元培一把奪過戶口本，唰唰翻到蘇墨晚那頁，“你再好好看看有沒有什麽變化！”
起初蘇元盛有點腦空白。
心想墨閑遷戶口關墨晚什麽事？
等他看到某一欄裏赫然寫着‘已婚’兩個字，再聯系起二弟的激動情緒，瞬間明白了什麽。
蘇元盛懵了，不知該如何反應。
“這……”
即便已經有所克制，蘇元培還是氣道：“你說說這叫什麽事！抛開别的不說你們倆是堂兄妹！讓外人知道了蘇家還要不要臉面？”
他話裏的‘抛開别的不說’，是指‘即便沒法把墨晚換回來，留下和你沒血緣關系的這個’。
蘇墨閑不說話。
蘇元盛心裏的浪潮一波蓋過一波。他知道這兄妹倆感情好得很，但他沒看出來竟然是這種領證的感情！
更沒想到的是還兩情相悅？
怪不得墨閑要偷偷摸摸換身份遷戶口，想來都是爲了領證做準備。所以這件事顯然是不能讓老爺子知道的。
這可真是個大麻煩。
蘇元盛已經在爲以後發愁了，墨閑和墨晚領了證，這事兒老爺子遲早會知道。
麻煩，大麻煩！
蘇元盛看向兒子，眼神裏探究疑惑不可置信等等十分複雜。
直到此時，蘇墨閑有了動作。
他從大衣的兜裏抽出一個紅本本來。
“爸，給你看看。”
蘇元盛心情複雜地接過來。紅本子裏，真真切切是兩人的名字，兩人的合照。
闆上釘釘。
蘇元培見侄子還特意帶了結婚證來‘炫耀’，氣得呼吸聲粗重。
“事已至此，你先别動氣。”蘇元盛勸慰弟弟，同時不得不對他坦白：“其實墨閑他……和墨晚沒有血緣關系，如果他們倆真心喜歡彼此，領證是沒有問題的。”
“什麽？”
蘇元培驚愣，“哥，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墨閑不是我的親生兒子。”蘇元盛道，“這件事我一直瞞着，也沒合适的機會和爸坦白，一瞞就瞞了這麽多年。”
蘇元培震驚。
他生氣的點本來就不是‘血緣’這兩個字，因爲女兒不是原來那個，兩人沒有血緣關系是肯定的。
可萬萬沒想到，墨閑竟然不是蘇家的種？！
蘇元培的關注點被轉移。
他看了看侄子，直接問兄長：“那墨閑的生父是誰？”
蘇元盛偏頭看向兒子。
猶豫着要不要說，怕惹他不快。
沒想到蘇墨閑竟出聲代答：“姓許，叫許博聞。”
“許博聞？” 蘇元培做回憶狀，好像有點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