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搞定了,太後也搞定了,加入重華宮内膳房的宮人又多了,不但女性,還有幾個退下來的太監總管也托人來想從重華宮這兒領膳食,他們在職時貪了不少錢,自然是先給秦瑟瑟包個大紅包當見面禮,收入一下子多了許多,這些天秦瑟瑟心情特别好,心一寬,胃口也大了,吃的小臉又圓潤可愛起來。
亥時,夜色已深。
除了當值的宮人,其他人都去休息了,杏兒歪在榻邊打盹兒,秦瑟瑟輕步走過去,将杏兒的身子放平,并給杏兒墊了一個枕頭,讓她安睡。
最近總是托人捎信讓楚河幫忙從宮外尋找一些食材帶進宮,但秦瑟瑟一直沒親自見到過楚河,還挺想他的,也想楚江和姨娘,意外的失眠了。
她在宮内先是被皇上反将幾次病了一場,又忙于内膳房的事情,就顧着數錢偷着樂了,進宮前跟楚河學的輕功一次也沒練習過。她決定,今晚練練,飛到殿頂看看星星月亮。
秦瑟瑟走出殿外。門口當值的宮女正在打盹兒,聽到開門聲睜開了眼睛,迷迷瞪瞪見是皇後,宮女吓得眼睛一睜就要跪下請罪。秦瑟瑟及時扶了宮女的胳膊制止宮女下跪并作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宮女緊閉嘴唇不敢說話。
秦瑟瑟,“裏面太熱了,我到院子裏涼快涼快,你要是困,就坐下,靠着門睡舒服點兒,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别人的。”說到這兒,她瞅了瞅殿門另一邊那個睡的比較沉的,“你們倆可以替換着睡。”
宮女聽到這話,一愣一愣的。在重華宮當值以來,素來知道皇後娘娘不拘小節,對下人比較寬容,卻沒有想到,皇後娘娘竟然鼓勵自己當值的時候睡覺!宮女心裏感動極了,以前在其他宮,若被主子或姑姑看到當值的時候打瞌睡,輕則一個巴掌把你甩醒,重則自己去領闆子,哪有這麽好的?
心内的感動一時如同江水滔滔不絕,宮女完全沒了睡意,一臉熱忱道“不,奴婢不困了,奴婢要伺候娘娘!”
啊?
秦瑟瑟僵道“散步不用人伺候,你要是不想睡了就站會兒吧,”手指了指殿門另一邊那個睡的沉些的宮女,“等你困的時候把她喊醒,你們倆完全可以替換着當值,這樣不打瞌睡,效率又高。”
“奴婢謹遵娘娘懿旨!”
爲免宮女跟着,秦瑟瑟朝宮女甜笑一下,“聽話啊,在這兒站着,千萬千不要跟着伺候。”
宮女極其認真地點頭,“嗯!”
秦瑟瑟下了階,邊往院子裏走邊感歎,這孩子在宮裏是受了多少苦啊,稍微聽到句好話就一副要掏心掏肺的樣子,真是天真呐。
嗯,她突然想到了慕雲廷,若是對慕雲廷來這麽一下,他會不會也感動的不要不要的呢?
那麽,跟他xxxx的事情不就很近了麽?
剛成婚那幾次,她是被夢湖帶偏了,目的性太強,也是真的沒啥真心,怪不得他那麽排斥。
不知不覺已經走出挺遠,秦瑟瑟回頭,植被與回廊遮擋,已經看不到殿門口那個宮女,想必那宮女也看不見自己了。她退後幾步,望着高高的大殿,暗自提氣,腳尖一掂,身形如燕般飛起。
皇宮内的建築比楚府要高,她本想着能夠到屋檐,然後再借一下力爬上去,奈何,她許久不練習,功力退步,伸出的手抓了個空,撲嗵一下摔到了地上。
還好落地的時候用了些技巧才不緻于受傷。
她爬起來,看着石闆鋪就的地面,心想,果真懶惰使人退步,這麽下去,搞不好,星星月亮沒看成,再把自己摔殘廢,這輩子就别想再回去了。
她轉悠了一圈,終于找到一處有草坪的地方。
“嗯,這裏可以,摔下來有草坪緩沖,再加上自己用些技巧,不會斷胳膊斷腿。”
“嘿——”
“哈——”
“呼——”
“啊——”
“p,老娘還不信了,老娘的輕功上不了宮裏的屋頂!”
“月亮,請賜于我力量吧——”
低喊着,秦瑟瑟提氣,腳尖一點,身子躍起,頃刻間,殿檐已近在眼前,她眸子睜大,五指伸直,此時恨不得自己變成長臂猿。
“哇——”終于夠到了!五指用力抓住檐邊,适時蓄力,帶動身體,另一隻胳膊也成功扒住了檐邊。
她兩隻胳膊壓着檐邊,長舒了一口氣,正準備爬上去,睜眼竟看見一雙黑色官靴,她頓時愣住,忘記使力,胳膊一滑,好不容易飛上來,又往下掉去!
“啊”
電光石火間,一道藍色身影從天而降,伸臂将秦瑟瑟的身體撈起,往懷中一攬,生生在半空中打了個轉,往上飛去,穩穩地落在了重華宮大殿的殿頂。
至此,秦瑟瑟那聲驚叫“啊”的後半段才堪堪收聲,足見對方出手之快。
她又慶幸又驚喜又生氣又意外,看着眼前的楚河,“大哥,你怎麽在這兒?你在這兒看着也不早點幫我?”
楚河趕緊松開了秦瑟瑟,呼吸稍顯急促,扭身走出丈許,背對着秦瑟瑟坐了下去,說“今晚我當值,聽到重華宮内有不尋常的動靜上來一探,沒想到是你。”
秦瑟瑟跟過去,站在他身後,“從重華宮外的甬路到我住的這個大殿隔了兩進院子呢,大哥這都聽的到,幾日不見大哥的功力大有見漲啊。”
“嗯。”
秦瑟瑟在他旁邊坐下,兩手托腮望着天上的月亮,她才發現,今晚的月亮是圓的,像一個大銀盤,上面隐約有些陰影,那形狀竟然像是一個人,她想,那是不是嫦娥仙子呢?
“進宮快一個月了,住的還習慣嗎?”半晌,楚河出聲,雖然他極力讓自己顯得平靜,細品之下,語氣裏還是有一絲絲的不自然。
秦瑟瑟保持着托腮的姿式,“還行吧,我适應力還是可以的。就是這輕功我得再練練。”
“輕功用的好,最重要的是調氣,我教你一個心法,你自己每日練習會好很多。”說罷,楚河扭過身來附耳說了心法,“記住了麽?”
秦瑟瑟默記了一遍,點了點頭,“記住了,謝謝大哥!”
楚河點頭,撤開一點身子,在月光下打量着秦瑟瑟,她白皙的小臉堪與天上的明月媲比,雙眸似水靈動溫柔,雖此時未施脂粉,卻有一種空谷幽蘭的清雅之氣。
“大哥,你這麽厲害,你的本事是誰教的?”
楚河回神,将目光從秦瑟瑟臉上移開,望着天上的明月與繁星,說,“也不是一個人教的,我從五歲那年開始跟着沈重年練功”
“沈重年?”秦瑟瑟插話,“是不是小江總是提起的那個沈岩的爹?他不是父親死對頭麽?怎麽會收你做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