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雲廷回到建安宮,沐青早已準備好了熱湯,命人伺候沐浴,洗去他一身風塵。
沐浴更衣完,沐青又命傳膳。
這些天在外面就沒吃過一頓好的,慕雲廷看到禦膳房制作精美香氣撲鼻的菜肴,食指大動。提起筷子要動之時,忽問了一句:“皇後那兒怎麽樣?”
沐青笑着說:“皇後娘娘這些日子都在重華宮養病,也是托皇上的福,身子養的不錯,除夕的時候陪太後守了歲,彌補了皇上不在宮中的缺失。”
慕雲廷聽了,些許動容。秦瑟瑟比他早回京四天,這一路上不知道是怎樣的日夜兼程,回來不能好好休息,又要陪着太後跨年。
同時,他也欣慰,此次出門,她經曆了那麽多,明顯的懂事了。
慕雲廷這才動起筷子進食。
吃完飯沐青問慕雲廷要不要小睡一會兒,晚上太後命人設了宮宴,說是皇上大年初一不在,就把今兒做新年,阖宮内外聚一聚。
慕雲廷揉了揉太陽穴道:“不了,三生呢?”
沐青道:“三公公才沐浴吃過飯,正在外面侯着呢。”
“讓他進來,這些東西都撤了吧,你去忙你的。”
沐青點了點頭,示意殿内侍立的宮人撤去膳桌,随後自己也出去了。
很快,三生就快步進了殿,“皇上,您吃好了?”
慕雲廷點了點頭,“你去楚府傳诏楚淮山進宮見駕,再着人到重華宮,把夢湖召過來。’
“喏!”
三生剛剛持令牌出了玄武門,便有内廷太監緊随着出了宮門,朝着沈府的方向而去。
沈府之内,沈重年與沈岩沐浴之後到了正房大院給沈家老太太磕頭拜年,之後一家老小就坐在沈老太太的暖閣裏叙些家常。
外頭管家忽然來報:“大将軍,宮裏來人了。”
沈重年愣了愣,才接了一道太後的懿旨讓他晚上進宮赴宴,這會兒子宮裏怎麽又差人來了?
他問:“來的是誰?”
管家遲疑着,看看老太太,看看夫人。
沈岩咳嗽了一聲。
沈重年這才反應過來,這個“人”不是明面兒上皇上派遣來的,而是他在宮中安插的眼線。
沈重年着沉着的樣子道:“那就請進書房去吧。”
而後向老太太告辭,去了書房。
沈岩趕緊向祖母與母親福了福,跟了過去。
到了書房,沈重年聽了太監的話,給了些賞錢,又問了幾句話就打發走了。
沈岩道:“皇上才回宮,恐怕連屁股都沒坐熱的吧,這就急着宣楚淮山入宮是什麽意思?”
沈重年捋着須沉吟道:“皇上久不在京,一定是想知道朝中情況。楚淮山監國,宣他入宮,倒也合情合理。隻是,大年下的,這麽趕着,的确有些奇怪。是咱們的皇上成熟了勤勉了,還是他們另有他謀,爲父一時也說不準。”
沈岩擔憂道:“父親,你說皇上這次會處置楚淮山嗎?”
沈重年冷哼一聲,“到了初七恢複早朝,爲父就會聯合其他大臣參他,奏本早就寫好都快放黴了。”
“但孩兒覺得我們父子在戰場爲皇上爲大周拼命,還是無法讓皇上徹底地倚重我們,真讓人憋屈。其實這次伐晉,說到底是兵部布署謀劃的好,父親的兵也勇猛,晉國那個阿濟格也太沒用,幾相湊到一處的結果,皇上,哼,我倒覺得他也沒出多少力。”
沈重年聽到兒子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語驚了一下,趕緊走到書房門口,往外看看,将門關好,才低聲斥責,“你不要命了!這種話要是傳出去,咱們這次的功勞就全都沒了!”
沈岩滿不在乎的樣子,“這是咱們家,父親您也太小心了。”
“隔牆有耳,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沈岩揖了一揖,“好,兒子不亂說話了。沒想到,父親對皇上是如此地忠心。”
沈重年道:“那是自然,說來爲父是從皇上登基開始才一路升遷至此的,皇上是爲父的福星,沒有皇上,爲父也不做到今時今日的位置,恐怕還是上京城裏一個小小的步軍統領。”
這些陳年舊事沈岩也曾聽父親提過幾次,父親主要是自豪自己當年将尚在襁褓中的皇上在生死一線之機救了下來,立下大功。
沈岩說,“父親也靠自己的能力掙來的官位,皇上那麽小,這些年一直是楚淮山把持朝政,父親在楚淮山的制壓下如履薄冰,受了不少悶氣。皇上也是這幾年才開始跟父親走的近。但皇上真心與父親往來,還是隻是帝王的馭下之術,父親心裏想必是明白的。”
沈重年道:“君臣父子哪個不是如此?真真假假何必太過在意。皇上與我說過很多交心的話,我已經很知足了。”
沈岩暗自歎息了一聲,“隻希望這次皇上意志堅定,能夠将楚淮山徹底推倒,永無翻身之機。”
這時,外頭又響起管家的聲音:“大将軍!大将軍!”
沈重年眼睛一亮,“看吧,皇上不會忘了我,這不,要召我入宮了。”
說罷,他打開書房的門,卻見管家的裏拿着一份名帖,便問:“這是怎麽回事?”
管家雙手遞上名帖道:“安郡王慕清求見。”
沈重年捏着那名帖,奇怪道:“老夫與安郡王素無往來,他這個時候登門拜訪有什麽事?”
管家道:“安郡王沒說,但小的看他挺着急的。”
沈重年對于一個閑散的王爺沒有什麽興趣,聽管家這麽說,安郡王這是有求于他了,他現在可沒功夫理會,便問:“先去問問他有什麽事。”
管家正要去,沈岩将沈重年手裏的名帖拿了去,笑了笑說,“父親不想見,就讓兒子去一趟吧。好歹安郡王在京裏也是有些名望的,不好怠慢。”
沈重年搖了搖頭,哭笑不得,他這個兒子,一向眼高于頂,剛才說那話連皇上都不放在眼裏了,如今倒對一個安郡王上了心。
沈重年擺了擺手,“去吧去吧。”
沈岩出了書房,步子便加快,并将管家給支開了。
到了門口,果見安郡王披着大氅立在寒風中來回地踱着步子。
沈岩三步并作兩步上前,“王爺。”
安郡王見是沈岩,正合他意,正要張口說話,便被沈岩拉至一旁道:“到馬車上去吧,這裏不是談話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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