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宦海沉浮 47
魏言突然覺得冷,令他窒息的冷。
他默了片刻,再沒了想要解釋的欲–望,聲音像是湮在了嗓子裏。
“姨母,一切如你所想。”
說完便推門離去,夜色和寒冷靜悄悄的籠罩在他身上,更顯得他身形單薄。
他從來都是孤獨的,無人需要他,也無人願信他。
女人跟着追出來兩步,眼睛緊緊盯着魏言毫無留戀的背影,就在這一瞬間,仿佛預感到了什麽,忽然就生了悔意。
“修雲……”
她好像,把侄兒僅存的善念,殺死了。
……
關塞。
呼嘯的冷風刮得人生疼,小小的哈出一口氣都快凝成冰碴。
銀白色的雪裹滿了山路,不見一絲綠意,馬蹄聲蕩在這山谷間,偶爾還能聽到馬兒厚重的喘氣聲。
和金陵的風景全然不同,越近塞北,山路越發陡峭逼仄,難以行進。
“大人,前面便是韓将軍紮營的地……段了。”
方陵瞧見狼煙,一掃多日趕路的疲憊,指着不遠處的軍旗,猝不及防吸進一口寒氣,聲音忍不住抖了下。
千晚嗯了一聲,“這次是秘密行動,不宜招搖。”
方陵立刻會意,兩人利落的下了馬,避開守門的哨兵,從大軍營帳的側後方翻了進去。
依千晚對韓沅的了解,她的營帳必定不會太過華麗,甚至比副将還低調些。
所以當千晚準确的掀開将軍主帳時,站在沙盤前正和軍師商量戰術的韓沅驚得差點沒敢認。
“卧槽,老齊你他媽是咋混進來的?”韓沅這一回自己地盤,那嗓門高的可不止一點兒,“看門的哨兵都死絕了?”
千晚挑眉,瞧韓沅這中氣十足的樣兒,哪有點剛中埋伏需要卧床休息的慘淡。
“要是連你的哨兵都能察覺,那錦衣衛也可以原地解散了。”
……也是。
韓沅被怼的啞口無言,隻得支配下屬加強巡防,要下回溜進來鞑子直接腿打斷。
等到軍帳裏隻剩兩人,韓沅倒了碗茶給千晚,壓低了聲音,“皇上怎麽會讓你來?”
“要是别人來看到你這樣,不會起疑?”
說中埋伏受了重傷,好歹也裝裝得像樣點。
韓沅不屑,“也得要他有那本事回去。”
千晚喝了口茶,冷聲問道,“三皇子還活着?”
“這不是有鞑子好吃好喝的養着麽。”韓沅大馬金刀的靠坐在椅背上,痞戾的笑意忽而斂了幾分,“這父子倆想弄死我,沒成,要不是正巧遇上鞑子小隊偷襲,我将計就計,現在死這兒的就是我韓沅了。”
千晚看了她一眼,“活着就好。”
韓沅笑了一聲,“你是來勸我的?”
齊千晚應該察覺到了不對勁,韓家軍與以往截然不同的頹勢,明顯是在消極應戰,甚至隐隐有想要把關塞的亂局由摩擦轉成戰亂的趨勢。
隻是不知,她這次來的目的,究竟是勸服還是……
助纣爲虐。
“算是吧。”千晚肅了臉色,把茶碗放下,擡眸看着她,“畢竟戰争,是下策。”
“老齊,你出去看看,塞北天寒地凍,地勢險峻,可我韓家軍都穿的是些什麽?吃的又是些什麽?”
韓沅憤恨的說道,“朝堂那些人安逸太久了,已經忘了戰亂會有多恐怖,我們的軍士,我們苦撐着的軍士們,需要被人記起,需要被人尊敬!”
千晚輕歎了一聲。
戰亂,烽火,從來都是争權者的騙局。
她清楚韓沅的憤怒,韓老将軍的死,更是直白的将帝王心術鋪在了她面前。
哪怕皇帝說的再仁善,但也絕不允許自己的君威被人威脅,這江山,姓的朱。
韓家軍……從名字起就是不該。
所以他甯願錯殺忠臣也不願放過一個反賊。
但韓沅也必須清楚。
一将功成,萬骨榮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