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照射進來的光線讓肖洛極度不适應,他伸出手擋了一下眼睛,之後才擡眼看周子墨,眉頭緊鎖,就是不說話。
周子墨和肖洛認識了這麽多年,哪裏能不知道這祖宗現在是在表達自己的不滿?
一股氣直往腦門上湧來,周子墨做了好些心理建設,才讓自己心平氣和下來——别沖動,這你老闆,衣食父母,比親爸還親爸的爸爸!
“這是你第幾次搬家了?你就不能稍微把你的作息改得陽間一點?”周子墨恨鐵不成鋼,“你知不知道,現在這個小區已經有人開始議論你了,我看過不了多久,你又得搬家。”
“不會的。”
周子墨以爲自己聽錯了,愣住了,呆呆傻傻地問肖洛,“你說什麽?”
但是肖洛卻不再多說了。
他已經開始習慣了室内的光線,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就說要不搭理周子墨,擡腳就說要往自己的工作室去。
周子墨哪能讓他就這樣走開啊!他連忙喊住了肖洛,“祖宗,你等等!”
肖洛停腳,“說。”
就這麽個祖宗!周子墨認命,把自己背來的書包放下來,從裏面拿出了好幾個文件袋,對肖洛說,“這是公司最近的幾個項目,你審核一下,能做的話我就派下去了。”
“這裏還有幾分報表,這些也是需要你簽字的文件。”
肖洛:“啧。”
周子墨:???
他是不是聽錯了什麽,肖洛這小子哪裏還有臉給自己在這裏“啧”?
這人心裏沒點數的嗎?他周子墨勞苦勞命都還沒啧呢!
周子墨盯住了肖洛,從他那張俊俏的臉上想起了肖洛手上的核心技術和他的天才腦瓜子,再一次顱内勸說自己——别生氣别生氣,跟天才生什麽氣呢?你是個普通人,不配的不配的。
肖洛的态度很一般甚至可以說是惡劣,但還是乖乖地接過了周子墨遞過來的好幾個文件袋,剛想要拿走文件袋按照慣例逐客,可就是這一轉眼的時間裏,他看到了周子墨黑色的大書包裏有兩個特别娘們唧唧的袋子。
粉色的。
有一股香甜的氣息。
肖洛的眼神一暗,沒有表露出來,等拿到了文件袋,他看了一眼那兩個袋子,再用一種莫名其妙的意味深長的眼神看向周子墨。
周子墨發誓,他真的在肖洛那張死人臉上看出了他想要表達的話——你是變态嗎?
周子墨:......
他已經不想要去回想自己和肖洛成爲朋友之後經曆過的種種坎坷了。
沒有好氣,他從兩個袋子中拿出了一個袋子,放到了面前的茶幾上,“你隔壁房子的住戶搬進來了,她說沒有法門來拜訪你,就把這個給我了,就當是見面禮了。”
“雖然你們也沒有見面,這禮也算不上多正式。”
肖洛沒有說話,周子墨也沒有察覺,今天肖洛并沒有和之前一樣,拿到了自己的東西就立馬把周子墨趕出去。
他低眸看了一眼粉色的袋子,沒有說話,帶着文件袋去了書房。
“喂!祖宗我還走不走啊!”
肖洛頭都沒有回。
周子墨氣極,可如今肖洛也沒有讓他走,搞得他也不太敢走。天知道這祖宗之後會有什麽新的折騰人的法子!
眼見着肖洛就這麽進了書房,半點安置自己的想法都沒有,周子墨也毫無想法了,他一屁股坐在了這祖宗的寶貝沙發上面,一坐下去,肚子就咕噜一下,叫了起來。
周子墨:有點尴尬。
因爲想到有許多文件要送到肖洛這邊來,早上去公司的時候就去得有點着急,沒有吃早餐,後來又是整理文件又是趕路的,還有公司日常事項,他到這兒的時候,那是午飯也沒有吃呢。現在餓了事很正常的事情。
周子墨心安理得,開始感謝隔壁的姐姐給的小餅幹了,因爲肚子一叫,他就看到了這個粉色的袋子,當下就把謝臨春當作是自己的救星了。
小餅幹是很普通的圓形,可是一入口就能感受到其中的不一般。他現在吃着的是原味的小餅幹,小小的一個,放進嘴巴之後卻能迸發出龐大的奶香味,直接就把他籠罩進了幸福感當中。餅幹的口感十分細膩,香甜的滋味一點兒都不膩,在現在都是很了不起的手藝了。
現在的社會發展到一定程度之後,文娛行業成爲了支撐行業,服務業也不逞多讓,周子墨吃過的甜品不少,但真的沒有吃過這麽恰到好處的味道。
因爲太好吃了,一時不察,他就把自己的那份餅幹吃了個精光。
因爲太好吃了,他吃完一點都不覺得飽,反而覺得自己被開胃了。
于是他的魔爪就伸向了另外一個袋子。
肖洛這人周子墨還是很自信對他了解的。他和肖洛認識了十來年了,知道這祖宗沒有什麽愛好,成天就和數據代碼互聯網這些東西待在一起,電腦就是他生命的一部分,是個天才,但估計距離瘋子也沒有什麽距離。
他不認爲肖洛會在意自己吃掉了這份别人送他的禮物,尤其隔壁的那個姐姐對肖洛來說還是個十足的陌生人。
謝臨春帶出門小餅幹都是哄小孩子的,每一份分量都不多,眼見着這份他也吃到隻剩下兩塊了,他拿起了其中一塊,将要放進嘴巴裏,肖洛就從書房出來了。
他一出來就看到茶幾上被打開的兩個袋子。
拿着資料的手一緊,“你在幹嘛?”
周子墨還沒有察覺到危險的靠近,跟啥事都沒有一樣,把手上的這塊小餅幹放到了嘴巴裏,“還能是爲什麽,來找你這個祖宗我粒米未進,現在餓壞了知道不,你不說招待我,難道連我吃幾塊餅幹也要管?”
“不過你還真别說,這餅幹的味道是真不錯,隔壁那位姐姐也真是有一手的。”
說着,還想去拿剩下的那塊,結果伸出去的手就被已經走到了他跟前的肖洛用文件袋一打,“拿回去。”
“你可以走了。”
肖洛的面色平靜,就跟以前的死樣子一模一樣,周子墨接過了文件袋,打開了其中一個,看了一下,确認了肖洛沒有偷懶,對這祖宗的寬容度就無上限了。
這可是能給自己下金蛋的大寶貝!
“得,我等會兒就安排人上門來給你打掃一下衛生和給你購置口糧,真是的,這種事兒都要我做,也就仗着我現在還是單身狗,等我有女朋友了那這種會引發誤會的事情我絕對半分不沾。”
“唔。”
周子墨聽到了。
他覺得自己無上限的寬容度現在又有上限了,今天第三次,他開始安撫自己的情緒——别生氣别生氣,跟個瘋子生什麽氣呢?精神病院都管不了他!
認爲自己要繼續在這兒待下去肯定是要氣死自己了,周子墨收拾好了文件袋,臨行前還是良心發作,囑咐肖洛,“專業上的事情我沒什麽好說的,但是祖宗,你生活上好歹注意一下,長得人模人樣的,也要過得跟個人一樣知不知道。”
“我可不想要什麽時候接到了醫院打過來的電話。”
肖洛坐在沙發上,讓自己整個身子都陷入沙發當中,就這樣看着走向門邊的周子墨。
周子墨:罷了,就當我的良心喂了狗罷。
在生氣之前,周子墨十分理智地離開了這個屋子,呼吸着外面的新鮮空氣,覺得自己的氣快散盡了,然後看到這個院子和隔壁人小姐姐的院子的強烈對比,他又感覺自己一口氣提上去下不來了。
周子墨:不行,這次說什麽也要請一個人來打理一遍這個院子。
看着周子墨出去的肖洛,在沙發上又坐了一會兒,然後坐直了身體,看着粉嫩粉嫩的小袋子裏剩下的最後一塊圓頭圓腦的小餅幹,伸出了手。
他的手指十分修長,而且很白很白,他整個人都很白,但顯然不是什麽健康的白,而是一種十分病态的白。就看他的手指,都隐隐約約能夠看到隐藏在皮層下面青紫血管,給他整個人增添了一份纖弱感,除了這份看着的脆弱之外,還有手指上薄薄的繭子,這才讓他不至于這麽不似凡人。
他撚起了那塊小餅幹,好看的手指中間一抹棕黃,然後這一抹顔色,被緩緩地送入了他的口中。
香甜的滋味帶來的幸福感在他的嘴中散開來,肖洛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
他細細品嘗着,最後肯定,“很好吃。”
喃喃自語,沒有人聽見,但是他卻快樂了很多。
但是這些快樂在他看向已經被吃空了的兩個袋子的時候,瞬間就消失不見了。他抿唇,像是在思考,應該把周子墨打死還是應該把周子墨打死。
肖洛:什麽飯桶!吃餅幹吃不膩的嗎?
要是周子墨在場,還能知道肖洛在說什麽,他肯定要嘿嘿笑着承認謝臨春的手藝,浮誇地說一聲“巨好吃,不可能吃膩”的。
但是他不在,肖洛就隻能自己一個人對着這兩個空袋子,獨自生着悶氣。
太生氣了,導緻今天連被周子墨打開的窗簾都忘記了重新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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